公元255年,东吴公主孙鲁育被押赴刑场,一同长大的亲姐姐孙鲁班,亲手把一顶"谋反"的帽子扣在了妹妹头上。这场骨肉相残,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只因多年前,妹妹拒绝了姐姐一个请求——帮忙扳倒太子孙和。 孙鲁班和孙鲁育,一个字大虎,一个字小虎,都是孙权与最宠爱的步夫人所生。 步夫人在后宫的地位几乎等同于皇后,两个女儿自然也跟着受尽恩宠。 孙鲁班先嫁给了周瑜的长子周循,周循英年早逝后,又改嫁卫将军全琮,从此被称为"全公主"。 孙鲁育则嫁给了左将军朱据,人称"朱公主"。 姐妹俩各嫁名门,本该相安无事,命运的裂缝,却从一场储位之争开始撕开。 公元241年,太子孙登病逝,孙权改立三子孙和为新太子。 孙和的母亲王夫人本就受宠,步夫人在世时尚能压制一头,步夫人一死,王夫人的地位直线上升。 这让孙鲁班坐不住了。 王夫人若成了皇后,孙和稳坐太子之位,全家的荣华富贵都要打折扣。 孙鲁班开始出手。 孙权卧病期间,派孙和去宗庙祈福,孙和途中拐去了妃子叔父张休家中坐了坐。 孙鲁班早就安排了眼线盯着,当即跑到孙权床前添油加醋:太子根本没去宗庙,在妃子家密谋大事。 还不忘补一刀——王夫人看到父皇病重,脸上竟然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孙权大怒,王夫人惊恐忧惧,不久便郁郁而终。 太子孙和从此失宠,父子之间裂痕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孙权的四子鲁王孙霸野心膨胀,觉得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朝中大臣纷纷站队,丞相陆逊、大将军诸葛恪支持太子,而骠骑将军步骘、大司马全琮则力挺鲁王。 整个东吴朝堂一分为二,史称"二宫之争"。 孙鲁班坚定站在鲁王一边,拼命拉拢一切力量。 这时候,孙鲁班找上了妹妹孙鲁育。 亲姐妹,一母所生,孙鲁班觉得妹妹帮自己天经地义。 孙鲁育偏偏不肯。 朱公主的丈夫朱据是太子孙和一党的骨干,孙鲁育本人也生性本分,不愿卷入这种你死我活的夺嫡之争。 姐姐的请求,被妹妹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孙鲁班把这笔账,死死记在了心里。 公元250年,孙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废掉太子孙和,赐死鲁王孙霸,改立年仅八岁的幼子孙亮为太子。 两头下注全作废,孙鲁班立刻见风使舵,转头巴结孙亮的母亲潘夫人,把全氏族中的女孩嫁给孙亮做妃子,牢牢绑定了新的权力核心。 公元252年,孙权驾崩,十岁的孙亮登基,全氏成为皇后,孙鲁班权势达到巅峰。 权臣孙峻掌控朝政后,和孙鲁班结成了紧密同盟,两人关系暧昧,《三国志》直接记载孙峻与孙鲁班私通。 在孙峻的配合下,孙鲁班先是逼死了废太子孙和及其正妃张氏。 接下来,轮到妹妹了。 公元255年七月,将军孙仪、张怡、林恂等人密谋趁接见蜀汉使者之机刺杀孙峻,事情败露,孙仪等人自杀,牵连被杀者多达数十人。 孙鲁班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多年前那个被拒绝的夜晚,积攒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出口。 孙鲁班向孙峻告密:朱公主孙鲁育也是孙仪的同谋。 孙峻不辨是非,直接下令诛杀孙鲁育。 孙鲁育死时大约三十八岁,尸体被草草埋在建业城外的石子岗——那是一片乱葬坟。 一位堂堂公主,最终归宿竟是南京雨花台下的荒丘野冢。 孙鲁班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翻篇。 没想到,孙峻死后才一年,少帝孙亮就开始追查妹妹的死因。 孙亮心知肚明孙鲁育之死和姐姐脱不了干系,当面质问孙鲁班。 孙鲁班吓得连忙推卸:不是我,是朱据的两个儿子朱熊、朱损告的密。 孙亮借此事大做文章,派丁奉诛杀了朱熊和朱损,矛头直指权臣孙綝一党。 公元258年,孙綝发动政变,废掉孙亮,另立孙休为帝。 孙鲁班被流放豫章,从此下落不明。 新帝孙休即位后,下令挖出孙峻的棺木,取走陪葬印绶,削薄棺木重新下葬——以此惩罚当年枉杀孙鲁育之罪。 孙鲁育也终于得到了迟来的平反。 据《搜神记》记载,后来孙皓想为孙鲁育改葬,派两名巫师分别招魂辨认,两人互不通气,描述的却完全一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头戴青锦,身穿紫白衣裳,脚踩红色丝鞋,站在石子岗半山腰上,用手撑着膝盖长叹一声,走入一座坟墓,徘徊许久后消失。 这段记载虽带有志怪色彩,却让人读来心酸。 一场夺嫡之争,把同母姐妹推到了生死对立面。 孙鲁班的权谋手腕确实凌厉,可到头来自己也落得流放收场,不知所终。 孙鲁育一生本分,不愿趟浑水,反倒因此丢了性命。 这大概就是皇家最残酷的地方——不站队,有时候比站错队更危险。 参考信息:《三国志·吴书·妃嫔传及孙峻孙綝传》·陈寿撰、裴松之注·西晋成书(中华书局点校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