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从老家来,头一件事,就是拎着个塑料袋冲下楼。 我以为她去捡瓶子,结果她蹲在花坛边上,对着一堆我们平时走路都懒得绕开的野草,两眼放光。 那草,叶子肥大,贴着地长,我们都管它叫“车轱辘菜”,因为总被车轮子压。 我赶紧跑下去:“奶奶,这脏,不能动!” 她头也不抬,手指飞快,一把一把薅下来往袋子里塞,嘴里念叨:“好东西,这可都是好东西。” 我看着她袋子里沾着泥的叶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提着满满一袋“战利品”回家,直接进了厨房。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地冲。一盆清水,反复淘了七八遍,直到每一片叶子都绿得能掐出水。 烧开水,把草往里一倒,烫一下,立刻捞进凉水里。那颜色,一下就变得青翠欲滴。 然后,她捞出来挤干水,切成小段,放进一个大碗里。蒜末拍碎,生抽、香油、一点点盐,筷子“咔咔”几下拌匀。 一盘碧绿的小菜就端上了桌。 她夹了一筷子放我碗里:“尝尝,清火的。” 我筷子悬在半空,看着碗里那个东西,再想想它几小时前在花坛里被踩来踩去的样子…… 奶奶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你必须吃”。 我心一横,夹起来,闭着眼塞进嘴里。 没有土腥味。一点都没有。反而是一种特别的清香,口感滑溜溜的,有点韧劲儿,配上蒜香和麻油,绝了。 我猛地睁开眼,看着我奶奶。 她笑了:“这叫车前草,不光能凉拌,还能晒干了泡水喝,煮粥喝。以前没东西吃的时候,这玩意儿能救命。” 我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夹了一大筷子车前草。 从那以后,我再路过楼下那片花坛,感觉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你说,我们身边到底还有多少这种被当成野草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