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焦作一村居民为“自证”祖坟有700年历史,不惜开掘坟墓,没想到,刚开凿就发现大片元代陶俑,直接引来了考古专家。 消息传开的时候,周边村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大家扒着围挡往里瞧,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人嘀咕说靳家这些人疯了,连老祖宗的坟都敢挖;也有人说,这次可把政府给将军了,看你文物局还保不保护。 架不打一处来,话说这事真不能全怪靳家后人。那几年焦作要搞西部工业集聚区,规划面积二十平方公里,靳家那片坟地刚好被圈了进去。靳家坟不小,占地一百五十多亩,据说从元代开始就是靳氏家族的祖茔。村里住着四千多人,几乎全是靳家后人。每年清明、春节,大家都要去坟上烧纸上香,那是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可这当口上,上头说平坟就平坟,没有任何文物勘探认证,这搁谁能答应? 村支书靳有才急得嘴上长泡。他带着村干部跑镇政府、跑文物局,跑了多少趟,嘴皮子磨破了,人家就一句话:“不是文物保护单位,规划照旧。” 几个辈分高的老人坐到一起商量。有人说,咱们把坟挖开,要是挖出东西,就证明这墓有价值,看政府还平不平。也有人说,要是挖不出来呢?那不就白折腾了。议论了半天,最终大家拍了板:挖!万一挖不出东西,全家凑钱把老坟迁到新坟地,照样安葬。做下这个决定,全村人心里都不是滋味。自掘祖坟这种事儿,放在哪个年代都不好听,但凡还有别的办法,谁愿意把铁锹往老祖宗坟上刨? 2007年5月14日,天还蒙蒙亮,靳家的年轻人就扛着铁锹镐头到了坟地。老辈人焚香烧纸,把话说在前面:老祖宗,我们不是不孝,实在是没办法了。动土的时候,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什么东西。 挖到一米五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硬东西。蹲下去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块青石墓碑——大元故嘉议大夫怀孟路总管靳公墓。大家又惊又喜,接着往下挖,到六米多深的时候,青砖出现了,砖缝里露出陶俑的脑袋,彩绘的,颜色鲜亮得不像埋了几百年的东西。接着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像变戏法似的,陶俑、陶马、陶车,挖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靳有才知道不能再自己挖了。他赶紧打电话给焦作市文物勘探队,接电话的正好是队长齐文举。齐文举回忆说,他跑到现场的时候,跳下墓坑一看,两辆陶马车端端正正摆在墓道中央,周围整整齐齐围着几十个陶俑。齐文举在坑底站了很久,后来跟人说起这事,他说,看到这些文物的第一眼,我就不想上来了。 这话说得真切,因为那场景确实太震撼了。 83件珍贵文物从墓道里清理出来,其中80件是一支完整的元代彩绘陶俑出行仪仗队——两辆彩绘陶马车,一辆是蒙古包顶,一辆是汉式平顶;左右两侧各站一名佩剑牵马的壮士,一为汉人,一为蒙古人;马车前面两排男俑,身材高大,扛伞的、背椅子的、提脸盆的、持拂尘的,各司其职;马车后面两排女俑,捧着金元宝、捧酒坛、捧胭脂盒,一应俱全。整个仪仗队排布左右对称,主次分明,浩浩荡荡。男俑53件,女俑17件,车马俑4件,马俑6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出行方阵。 专家们在清理墓道的时候,发现了一块墓志,上面刻着墓主人的生平。墓主叫靳德茂,字子安,生于金大安二年,卒于元至元二十九年。他当过尚药太医,跟着忽必烈渡江征南宋,出入宫廷三十多年,官至嘉议大夫、怀孟路总管,是正三品的大员。以一个正三品的官员,墓里能有如此奢华的陪葬仪仗,专家推测很可能是忽必烈给这位重臣的特殊赏赐。 靳家后人站在一旁听专家念墓志文,一个个满脸茫然。他们从家谱上只知道有个祖先叫靳煌,从来不知道靳煌还有个名字叫靳德茂。几百年了,老祖宗的事迹在后人口中只剩下模糊的片段。直到墓志被打开,靳德茂这个名字才算真正回到靳氏家族的记忆里。 齐文举跟村民商量,想继续挖进墓室看看里面还有什么,靳有才和几个老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们同意挖墓道,是因为要证明祖坟有文物价值,但墓室没动过,墓主人安然长眠,他们不想惊扰祖墓。齐文举没有强求,他说尊重家属意愿,现在发掘墓道的收获已经足够惊人。 这套元代陶俑仪仗队后来被送到焦作市博物馆保存,凭它现在的价值,绝对称得上是镇馆之宝。全国范围内,像这样保存完整、排列有序的元代陶俑出行仪仗队非常罕见,对研究元代服饰史、美术史、丧葬习俗,价值无法估量。 消息见报后,村里来了很多记者。靳有才对记者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谁愿意自己挖自己的祖坟啊?可我们要是不挖,这些祖宗留下的东西,就真的没了。”这话听着扎心,细想却有些道理。老祖宗在地下躺了几百年,如果把坟平了,把文物埋在工业区的水泥下面,那些陶车、陶俑、陶马,就再也没人知道它们的存在了。 有点讽刺的是,当年那个挖祖坟的决定,虽然是村民被逼无奈想出的下策,却意外保全了一支完整的元代仪仗队。几百年后的子孙,能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见祖先墓里那些鲜艳如初的彩绘陶俑。也许,这才是最重要的。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