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有个老弟,比我小几岁,一米八几的个子,浓眉大眼,放在哪儿都算体面人。 但脾气不像个爷们儿——说话轻声细语,遇事往后缩,从不跟人红脸。放现在,妥妥的"妈宝"标签。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跟同事点头之交,就爱跟几个退休老头蹲一块儿聊天气、聊菜价,八卦不沾,大事不谈。 我们老拿他开涮: "不抽烟不喝酒,活得不如一条狗。" "请个客呗,KTV吼两嗓子?" 他从来不去,一是舍不得,二是真没这兴致。上海本地人,房子好几套,租金够全家吃喝,自己却抠得很,盒饭能对付绝不下馆子。 说实话,那会儿私底下有人瞧不上他。 觉得他白瞎了好条件,一辈子缩在壳里,按部就班,不动脑子,没活出个响儿来。 后来呢?先是离婚了,后又得了帕金森。手抖,走路僵,才两年就病退了。现在过得咋样,没人知道。 回头想想,心里不是滋味。 我们当年那些"为他好"的玩笑,什么"及时行乐""别想通了身体却不行了",话糙理不糙,但搁他身上,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他不是不懂,是压根不是那路人。 你说他亏吗?条件那么好,没潇洒过。你说他赚吗?一辈子没糟践自己,没惹是生非,清清静静。 凡人啊,普通是福。可他这"普通",代价也太早了。 或许他那样才是最好的安排?我不知道。只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是一杯温吞水,你非逼他沸腾,他只会蒸发掉。 老弟,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