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时空的文化接力 一一赵炳文赵锦庆祖孙与海上房碑文石刻 在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原峨庄乡)的海上房村东岭鞍的北侧平台上,静立着一块老旧石碑。碑身历经风雨,碑面斑剥,其上镌刻的文字,记载着赵氏、郑氏家族与一个山村、一方水土多年来的血脉相连与文化传承。这石碑,以及与之相关的村里村外数块石碑的碑文,共同构成了赵炳文赵锦庆祖孙为海上房村留下的深刻文化印记,它们如同一部石刻的村史,默默诉说着村庄的变迁、文化的坚守与文脉的流淌。 故事的开端,要追溯到民国九年(1920年)。时年,赵炳文沐手恭书,在东岭鞍石碑上留下了最早的迁徙记录:“迁居以来,祖居博山城里,又迁口头社香峪庄居住,今又迁于海上房而立庄焉,因山明水秀,石龙绕其村,新修道面助风水,庄村幸甚,人民亦幸也。” 这段文字简洁朴实,却蕴含了赵氏、郑氏家族乃至早期其他姓氏村民选择海上房作为新家园的缘由——山水秀美,新修道路,村庄兴盛有望。这不仅是一段地理迁徙的记录,更是一份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与奠基宣言。 两年后的民国十一年(1922年),赵炳文为本族赵氏先茔撰写碑文,其内容更为详实丰富。它记述了赵氏家族自博山迁居孙家庄,再定居海上房的历程,“相传至今绵延有百余年矣”。文中流露出深厚的家族情感与乡土责任感:“户口日增,支派日分,念一木同源之情,动春露秋霜之思。”他追溯源流,并特别记载了财祖长孙赵永明“栽柏树,率家族筑堰墙、修理坟茔”等善举,强调“并垂诸石,俾后世有所考云”。 这篇碑文超越了单纯的家谱记载,上升为一种自觉的文化存史行为,旨在将家族的奋斗与对乡土的贡献铭刻于石,传之后世,供后人考证瞻仰。此外,赵炳文还撰写了“海上房庙子鞍山神庙及庙台重修碑记”, 其对村中公共文化设施的关注,体现了其文化视野已从家族延伸至整个村落共同体。 时光流转,村里几处石碑在自然风雨与岁月侵蚀下逐渐破损,文字模糊。到了二十一世纪初,赵炳文之孙赵锦庆会同村里的有识之士承担起了文化传承与修复的重任。他仔细校对了祖父撰写的碑文,“仔细校正勘对无误,特重刻于左”。 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一次跨越时空的文化接力。赵锦庆不仅全録了其祖父记载村庄迁徙历史的碑文,更在新的时代背景下,为海上房村撰写了多篇具有当代意义的碑文。 2010年6月,赵锦庆撰写了“海上房村记”、“庙子鞍重修碑记”。 他在碑文中描绘了“庙子鞍历经沧桑变迁,年久失修,石碑砸断,山庙已毁,庙台、松柏残遭破坏”的境况,继而阐述了重修的意义。其笔触充满了对家乡自然与人文景观的热爱与赞许:“此地空气清新,风景秀丽,海拔700余米搁笔寨矗立在眼前,背后登高处,太河水库碧水涟涟,尽收眼底。西看,巍巍马鞍山,高耸入云;东望,太子朝阳洞,镶嵌悬崖。一山一洞遥遥相对,交相辉映。可谓一大景观。” 这篇碑文将修复古迹与赞美家乡山水融为一体,赋予了文物保护以情感温度和审美价值。 赵锦庆的另一贡献,是撰写了《海上房村记》碑文。 该碑文系统记载了海上房村民艰苦创业,不畏艰难治山治水的情况,记载了村庄的经济社会发展变化,记载了村民的生活状况、教育文化、民俗民风以及“修建公路,架设电线,兴修水利,建设学校,培养人才,改变穷山恶水落后面貌”的集体奋斗史。 这篇碑文堪称一部浓缩的现代村志,它不再局限于家族叙事,而是全景式地展现了整个村庄在特定历史时期的经济、文化、社会建设与精神风貌,成为海上房村一段不可或缺的集体文化记忆。 从赵炳文在民国初年铭刻家族迁徙与根脉于石碑,到赵锦庆在二十一世纪为重立(新立)石碑撰文,记述村庄自然景观与现代发展历程,祖孙二人先后近百年通过碑文石刻,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书写和文脉传承。这些石碑,不仅是石头上的文字,更是热爱家乡情感的载体、历史的见证和文脉的物化。它们串联起家族个体与村庄集体的命运,连接了传统定居文化与现代文明建设历程,从“因山明水秀”的择居智慧,到“治山治水”的改造实践,从对“同源之情”的家族维系,到对“村庄文化记忆”的集体珍视,文化一脉相承,又随时代发展而不断丰富拓展。 如今,当人们驻足海上房村,面对这些石碑时,不仅能读到村民的创业发展故事,更能触摸到整个村庄从过去走向现在和未来的脉搏。赵炳文、赵锦庆祖孙以其笔墨与责任担当,将这些故事刻于石碑之上,使其得以抵御时间的冲刷,成为海上房村永恒的文化财富与精神坐标。他们祖孙跨越近百年的文化修为和接力,生动诠释了何为文化的守护者与传承者——让历史不被遗忘,让文脉得以流淌,让一方水土的记忆,在金石之上获得不朽,成为永恒。 丙午仲春 赵新法谨记于淄博慧心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