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差点以为自己是悬疑片女主 说真的,这事儿到现在我还在琢磨。 昨天晚上七点半左右,我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出来,手里攥着一瓶酱油和一包榨菜——别问,问就是家里那位临时加班,说回来想吃白粥,中年妇女的使命就是随叫随到。 正低头看手机回他微信呢,余光瞟见一个人影站到了我跟前。 抬头一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脚上是那种老北京布鞋。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怎么说呢,就像你小时候在商场走丢了,站在原地不敢哭也不敢动的那种表情。 “闺女,”她叫我,“你知道翠屏苑怎么走不?” 翠屏苑。我心里一动,这不就是我家隔壁那个小区吗?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本地口音,很浓的那种,一耳朵就能听出来是城东老住户,说话尾音往下坠,“走不”俩字拖得老长。 “阿姨您是本地人吧?”我多嘴问了一句。 “是啊,城东的,住了三十多年了。” 我差点没接住这话。您在城东住了三十多年,然后找不着翠屏苑?那小区盖了都快十五年了,您这是头一回出门啊? 但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那种茫然——就是那种你明明记得钥匙放在鞋柜上,结果把整个家翻了三遍最后发现钥匙在手里攥着的茫然,是真真切切写在脸上的。 她说:“我就在前面那个超市买东西,出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那个超市我常去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指了指街对面那家“万家福超市”。我认识那家店,不大,但东西便宜,附近的大爷大妈都爱去。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了。不是怀疑她,是开始怀疑自己——因为我太懂这种“大脑突然掉线”的感觉了。 上个月我去菜市场,买了把芹菜出来,愣是站在马路中间想不起来自己从哪个方向来的。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哥看了我半天,最后递过来一个红薯说:“姐,吃口甜的缓缓?”我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我懂她。 “行,我送您一段吧,”我说,“正好顺路。” 其实不顺路。我家在左边,翠屏苑在右边。但我实在不忍心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街上转圈,万一转丢了,明天本地新闻标题我都替她想好了:《七旬老太迷失街头,热心市民冷漠路过》。 我陪她走了大概三百米,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说:“我儿子老说我记性不好,我还不服气,这下可好……”我说没事没事,我记性也不好,上回把遥控器塞冰箱里了,找了三天。 她被我逗笑了,露出两颗镶过的牙。 到了翠屏苑南门那个路口,我指着前面那排银杏树说:“阿姨您看见那排树没?顺着走,第二个路口右转,就能看见小区的岗亭了。” 她一拍大腿:“对对对!银杏树!我想起来了!那个岗亭旁边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 她拉着我的手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那手粗糙得很,指甲缝里还有泥,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看着她过了马路,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多了,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酱油,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是她有问题。 是我有问题。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开始飞速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她说的每一句话,她走路的姿态,她身上那件碎花衬衫,她指甲缝里的泥……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我觉得不正常。 我在路口站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我老公发来消息:“酱油买到了吗?粥快煮好了。” 我回了个“嗯”,然后一边往家走一边琢磨。 你说她真的是迷路了吗?大概率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记性不太好,从常去的超市出来突然犯糊涂,这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那我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 因为现在这个世道,已经不允许我们毫无负担地相信一个陌生人了。 我做了一件好事,可我的大脑在事后第一时间启动了“反诈程序”:她是不是骗子?她是不是想碰瓷?她有没有同伙在附近?我会不会上了明天的社会新闻,标题是《好心指路反遭讹诈》? 我们活在一个做好事之前要先掏出手机录像的年代。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对劲吗? 到家以后,我把酱油递给我老公,他看了一眼说:“我要生抽,你买的这是老抽。” 我说凑合用吧,能咸就行。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端着粥碗去了客厅。 我坐在厨房的凳子上,看着那瓶老抽,突然笑了。 我想,如果哪天我也在超市门口犯糊涂了,希望也能碰到一个愿意多走三百米送我回家的人。 哪怕她事后也会站在路口怀疑人生一分钟。 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