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七十五岁， 最大的坎儿， 不是没钱， 是身子骨不跟你商量了。 隔壁楼的老张头， 退休金八千多， 三室一厅住着， 儿子在北京，闺女在上海， 逢年过节都往家打钱。 可上个月他买完菜回来， 在单元门口坐了一个钟头。 不是不想上楼。 是拎着那兜土豆和西红柿， 腿肚子直打颤。 三楼而已， 搁以前他扛煤气罐都不带歇的。 现在走一层就得扶着栏杆喘半天。 电梯里碰见对门的小两口， 人家下意识往边上一闪， 不是嫌弃， 是怕碰着他。 年轻时候挤公交能把人挤个趔趄， 现在别人躲着他走。 老张说， 钱倒是攒够了， 可买不来腿上有劲儿。 房子也够大， 可走一圈都得扶着墙。 半夜翻身都能把自己翻醒了， 床单潮乎乎的，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汗。 他儿子打电话说爸你请个保姆吧， 他说不用不用我能行。 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 看着阳台上那兜子菜，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年轻时做梦都想住大房子， 现在住上了， 最远的活动范围是从卧室到厕所。 这不是诉苦。 就是想跟还年轻的人说一句： 趁腿脚听使唤的时候， 该遛弯遛弯，该旅行旅行。 别等走不动了才想起来， 好多地方还没去。 身体这东西， 你拿多少钱都修不好。 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就是最大的本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