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人在苏州，今天下午久违的午睡，居然做梦了。梦中见到了已故的父亲。梦里依稀浮现他从前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小时候的我总不以为然，反问他：「为什么要吃苦？明明就没有那么多苦可以吃啊⋯」用现在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没苦硬吃」吧。 回首前半生，我始终觉得自己很幸运，没有出生在那个「人人都苦」的年代，至今也确实没受过什么大磨难。因此对父亲的「吃苦说」，始终难以产生共鸣。 直到前几年，无意间听到一种说法：「每个人注定这一生都要吃些苦。」我心里一惊：那从未吃过苦的人，岂不是惨了？属于我的苦，是否正在路上？ 但转念一想，什么才算「吃苦」？如果生活上的自律是吃苦，工作上的鞠躬尽瘁是吃苦，为家庭无条件付出是吃苦，离乡背井陪孩子求学也是吃苦，那么这些年，我吃过的苦，其实也不算少了。 原来，父亲当年说的「苦」，不是要我硬去找罪受，而是提醒我：人生总有需要咬牙撑下去的时刻。那些自律、承担、牺牲、远行，表面看似选择，实则都是责任的重量。我并非没吃过苦，只是苦的形式不再像老一辈那辈那样的赤裸呈现。它换上了体面的外衣，藏在日常的坚持与妥协里。如今想来，能为所爱的家人及选择的道理心甘情愿吃苦，或许正是「人上人」的另一种诠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