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油菜田》 阳光陡峭,妨碍了我裁剪春衫,或是 成为一株油菜的可能,金黄恣肆 快门汹涌,花浪漶漫,它不为镜头所私有 罗裙轻旋,便是半亩流光,一川碎影 春风葳蕤,蝶翼纷溅,长裙静默如诗 牵扯着游弋的光晕,撩拨着田埂的明艳 与芬芳,一朵误入尘寰的云,波光荡漾 《古典帧影》 一帧隔世的画,被东风送一程,蜂鸣 送一程,猝不及防地,沦陷于取景框 虚焦的边界,发丝微扬,搅乱了 浓淡不均的晨曦,春色三千,作为其中一瞥 我甘愿接受光线的雕琢,与定格 影调氤氲,裙袂翩跹,花枝低垂,浅景深 或者逆光,都幻化成工笔、写意,胶片或诗行 蜜糖色的光晕,举着一盏柔焦,锁骨微凉 有些明净,与恍惚,这刹那的永恒 不施粉黛,自成韵;几缕逃逸的暗香 徒有唐宋形制,像素未干、色温迷离 在晃动的花枝间,对焦又虚化,无尽的叠影 在摇摇欲坠的斜阳里,欲语还休—— 以春为镜,一个人,在众蕊喧嚣中 依然素净如瓷,薄肩胜雪,托举着云鬓 与风骨;立田畴,沐晚照,光谱薄 一泓清浅,在鹅黄与靛蓝间,影调渐染 凭光迁徙,神思既淋漓又迟缓 在暖风中,将渐欲迷人眼的繁华看淡…… 花枝在颤,光斑在颤,取景框一片恍惚 春色沧浪,上阙梨涡浅笑,隔花三寸 漫过滤镜、构图和边框,下阙兀自空悬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的余韵 流光不堪剪,歌罢镜头移,一个人,澄明如洗 南亩高蹈,春水初生,惊动了数码暗房的缓存 和她珍藏多年的少女梦,像未经调色的原片 于暮色中显影、定格,惊起沉睡已久的万顷光! 以春为镜,一帧冒名顶替的幻象 影调氤氲,在蜜糖融化的光晕里刹那封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