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子女患重病，“免付抚养费”的离婚协议可以突破吗？父母离婚时约定孩子抚养费由直接抚养方自行负担可当孩子突患重病面临巨额医疗开支时离婚协议约定是否可免除非抚养方的责任
案情简介吴小某系吴某（男）与李某（女）的婚生女，出生于2006年。2012年，吴某与李某协议离婚，约定吴小某由母亲李某抚养，抚养费由李某全部负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吴某偿还。此后，双方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2024年，吴小某被确诊患有白血病，病情急剧恶化且无法配型。起诉时，吴小某虽已年满十八周岁，但仍在校读书未毕业，因身体原因尚未独立生活。母亲李某因照顾女儿无法工作，医疗费大部分来源于个人借款，其余部分由吴小某继父筹借。吴某自2024年7月起共计向吴小某转款10000元。因无力承担高昂的医疗费用，吴小某诉请吴某支付自2024年1月至2025年6月期间的抚养费400000元。
吴某表示其目前经济困难，在外打工维持生计，并计划后续通过社会机构为女儿吴小某寻求救助。
法院审理本案为抚养费纠纷。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离婚协议已约定吴某不负担抚养费，其应否承担成年患病子女的抚养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一方不负担抚养费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该条款也规定，若子女的生活、教育、医疗等必要费用显著增加，或者直接抚养子女一方的经济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子女生活水平显著降低，子女有权请求另一方支付抚养费。本案中，吴小某父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吴某不负担抚养费，但吴小某罹患急性白血病，必要医疗需求显著增加，生活状况发生重大变化，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
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可以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吴小某虽已成年，但目前仍在上学，且因身患重病，需持续接受教育和医疗支持，客观上尚未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因此，吴小某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权要求生父吴某支付抚养费。
吴某虽主张经济困难，但根据子女实际需要优先原则，吴某的经济困难仅能作为调整抚养费具体数额的考量因素，而非免除其义务的法定事由，吴某作为生父应在合理范围内分担抚养责任。
另外，在确定抚养费的具体数额时，鉴于吴小某已因病情花费较多，又考虑到吴某的收入情况及家庭负担，以及其已支付10000元的事实，法院酌定由吴某一次性支付吴小某抚养费15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
法官说法离婚协议中关于一方不负担抚养费的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然而，协议约定固然应予尊重，但不得成为排除法定抚养义务的绝对屏障。这一区别决定了抚养费的约定并不能绝对排除子女在特殊情形下的请求权。
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本质上是基于亲子关系的法定义务，而非仅基于协议约定的约定义务。当未成年子女及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的基本生存权益与协议约定发生冲突时，法律优先保障其生存权益，当子女身患重病或生活陷入困境时，如直接抚养方无力全部负担的，非直接抚养方亦应共同承担。经济条件和生活负担可作为法院酌定抚养费数额的参考因素，不能成为完全免除责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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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零六十七条 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
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
第一千零八十四条 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者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已满两周岁的子女，父母双方对抚养问题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子女已满八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
第一千零八十五条 离婚后，子女由一方直接抚养的，另一方应当负担部分或者全部抚养费。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
前款规定的协议或者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者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作者：梁飘、许新惠来源：龙华区法院、深圳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