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一份给副班长覃毅忠的三等功请功报告,放到了团参谋长桌上。评语栏里就四个字:表现尚可。 团参谋长把报告往桌上一拍,说了一句话:这功不批。不是不给他立功,是三等功太低了。他拍着桌子问,你们知道他一个人干掉了多少越军吗? 团参谋长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因为三月一号那天攻打谅山西郊长形高地的战斗,他用望远镜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突击营指挥所就在战场不远处,参谋长举着望远镜,看到硝烟里有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冲锋枪,一直追着我军炮弹炸开的路线往上冲。 炮弹刚炸完,硝烟还没散,这小子就从烟雾里钻了出来,边打边冲。参谋长后来回忆说,眼看着他和几个战友冲上了主峰,人突然不见了,自己心里一紧。没过多久,那瘦小子又霍地从主峰东侧的阵地上冒了出来,一个人在山头闯来闯去,打垮一个班又打垮两个班,打退一路敌人又打退两路。 大半个下午,那个瘦小子像钉在主峰上一样,硬是没让越军翻过来。 战斗结束后,参谋长坐不住了,直接跑到团党委拍桌子:这个人必须找出来!党委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在各连报上来的战斗事迹里翻了个底朝天,查了好几天,愣是没找到这个人。怎么回事?因为咱们的战士打仗时个个争先,评功时谁也不愿报自己的战功。覃毅忠更是压根没提自己一个人守山头的事。最后还是五连一排排长站出来认领:参谋长,您说的那个兵,应该是当时尖刀组的覃毅忠。 覃毅忠,二十三岁,广西融安县大将公社拉江村的壮族青年,一九七七年入伍,广州军区五十五军一六五师四九三团二营五连副班长。团部找他谈话时,他低着头说:摆哪门子嘛,打同登那一仗我还是预备队的,听见炮声手还发抖,怎么可能是我。他说的是实话。 同登战役时他第一次上战场,一听到炮声手就抖。但那一仗他亲眼看见战友郑志安为了开辟冲锋道路,一个人炸掉越军三个火力点,最后牺牲在战场上。战后他在日记本上写:志安同志,我现在完全感受到了你无惧牺牲的精神,我也要做像你一样的战士。 三月一号打长形高地那天,天黑之前必须拿下主峰的命令下来了。覃毅忠钻出猫耳洞,带着新兵李行尚就往山上冲。冲到一半,李行尚不见了。阵地上就剩他一个人。没过多久,黑压压的越军从山下反扑上来,大约六十人。覃毅忠把手榴弹一字排开,冲锋枪子弹压满。越军第一波上来,他等到距离十米才连扔两枚手榴弹,当场炸死三人、重伤两人,其余的全吓跑了。 越军不甘心,又组织两个班从两面包抄。覃毅忠沉着应对,先打侧面的,再打正面的,硬是把第二波也压了下去。后来一班长吴耀召带着弹药冲了上来,两人合力又打退了越军第三次反扑。这一战,他一个人毙敌十四人,和增援战友一起又打死打伤越军三十四人,硬生生拖住了越军大量兵力,为主力排拿下整个长形高地创造了条件。 团参谋长把这一切调查清楚之后,三等功的报告直接作废。团里重新为他申报了一等功。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荣誉称号,人民日报以“壮族人民的好儿子”为题报道了他的事迹。 四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瘦小伙子”转业后一直在广西地方税务系统工作,担任领导职务。但从没跟同事主动提过自己的那段经历。每逢清明,他会独自前往烈士陵园,在战友墓前点一支烟,倒一杯酒,坐上一整个下午。他的家里一直收藏着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二十三岁的自己和同样年轻的战友们。每年三月一号那天,他会把照片翻出来看很久。 从“表现尚可”的三等功到被团参谋长拍着桌子拦下来的“一等功臣”,覃毅忠的故事让人感慨的不是那枚军功章的分量,而是一个在战场上连命都豁得出去的人,下了战场却连给自己报功都张不开嘴。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