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小事,过了好多年都还记得,我这个人怪,就爱一口美味,关于吃东西的小事,总是记得很清楚。 大概是零几年的时候,我还在晚报当记者,有一天采访,因对方临时家里有事,改了时间。难得偷闲,正赶上下雨,于是在川大附近寻见一家小馆子。 老板娘麻利地擦着桌子,油锅里的红油咕嘟作响,花椒与辣椒在热浪中翻滚,香气裹挟着雨水的潮意扑面而来。 我和同事只有两人,便点了个水煮肉片和青椒肉丝,炒了个醋溜土豆丝, 水煮肉片那红彤彤的一小盆上桌,牛肉薄片浮在辣油之上,花椒如星子散落,葱段翠绿地点缀其间。夹起一片送入口中,辣味先如火焰燎过舌尖,麻感随即涌上,烫得人嘶嘶吸气,却忍不住又伸筷去捞。这滋味霸道又直接,像极了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不讲道理,只图痛快。 老板娘见我们吃得酣畅,过来倒两杯老荫茶,:“慢点吃,刚出锅的辣些。” 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以前在广元时,经常去吃红油抄手,一碗下肚,辣得额头冒汗,却觉得浑身畅快。 川菜从不是精致的高阁之花,它是江湖里的粗犷豪歌,是汗水与笑骂交织的市井画卷。 这川味,早将人的魂都勾住了,过了20多年也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