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村的那些周末 八十年代初的咸阳肖家村,风里总裹着细细的黄土尘,吹过原野,也

冰岚芷 2026-04-16 09:09:55

肖家村的那些周末 八十年代初的咸阳肖家村,风里总裹着细细的黄土尘,吹过原野,也吹着坐落村边的咸阳师专中文系。彼时的红旗乡街道,没有规整的商铺,没有便利的食堂,放眼望去,北是连绵的土塬,南是悠悠的渭河,周遭一片素朴,连个消遣的去处都寻不见。 每到周六,家在咸阳本地的同学,收拾好书包便匆匆归家,原本热闹的宿舍,转眼空落大半。外县的我们,要么围坐宿舍打扑克,纸牌摩擦的轻响,混着窗外的风声,悄悄填满了独处的空寂;要么结伴走在田埂上,看脚下麦苗青了又黄,脚印落在松软泥土里,风一吹,便没了痕迹。 我打听到渭河南岸的外婆家,西安灞桥的水流村,距学校二十多里路,单程要走整整一下午,我却从未觉得路途遥远。周六吃过午饭,便独自往东出发,先是窄窄的柏油路,车轮碾过的浅痕里,尘土随风打转;接着是坑洼的沙石路,鞋底蹭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最后只剩田间土路,偶尔有野鸟从草丛惊飞,扑棱的声响,惊起心底微微的涟漪。 行至渭河岸边,一艘木船静静停泊,发白的木板被岁月磨得温润。乘船摆渡时,船身悠悠晃动,溅起细碎的浪花,河水潺潺,载着满心期盼驶向对岸。踏入西安地界,路边的老槐树、田埂的酸枣树,都是熟悉的旧模样。踩着夕阳余晖抵达外婆家时,天已擦黑,年少的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长路漫漫,心底却始终温热。 周日午后便要返程,天黑才赶回学校,往返奔波,脚步沉重,可心里被亲情填得满满当当,这段路途,成了青春里最踏实的印记。 学校东北方,有座硕大的土堆,蛰伏在原野间,后来才知是汉阳陵。一个周日,我和同学张申卫相约前往。顶着烈日走了二十多里路,才抵达这座三十多米高的土冢,四周是齐整的庄稼地,嫩玉米苗迎着烈日生长,土堆上荒草荆棘丛生,无路可上。我们便绕着土堆慢行,在陵前找到一块石碑,“汉景帝阳陵”五个字,在旷野里透着沉静的厚重。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千年过往。 这时,饥渴难耐,我们敲开附近一个农户的木门,出来一个老农妇,同学张申卫想讨点吃的,那农妇没有回应。我们只好忍着疲惫与饥饿,踏着暮色赶回学校。那份心底的空落,与汉阳陵的静谧交织,成了别样的青春滋味。 那时肖家村的周末,荒凉却纯粹。没有喧嚣热闹,只有徒步的执着、探古的好奇、年少的倔强。风里的黄土、渡河的木船、陵前的荒草,都深深刻在记忆里。 如今回望,那些朴素平淡的时光,历经岁月沉淀,愈发清晰动人。原来最珍贵的从不是繁华盛景,而是那段简单纯粹的青春,在岁月里静静流淌,化作心底最温柔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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