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杜富国算了笔账:月津贴3万2,国家分了180平的房子,水电燃气全免。这笔账算得很清楚,却算不清他付出的代价。 杜富国来自贵州湄潭一个普通农村家庭,1991年出生,家里四个兄妹分别叫杜富国、杜富民、杜富佳、杜富强。 2010年12月他入伍后,先在云南边境当兵。2015年11月,国务院和中央军委批准启动中越边境第三次大面积扫雷行动,南部战区陆军组建云南扫雷大队,任务覆盖文山州和红河州多个县区,总面积超过70平方公里。 那些雷场是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边境冲突遗留的,地形陡峭,坡度常达60度以上,植被密集,机械设备进不去,只能靠人工一点点搜排。 杜富国听到消息,马上写请战书,主动要求加入队伍。 从那时起,他和战友们穿上三十多斤重的防护服,每天在山里用探雷器搜索,趴在地上用工具清除浮土,三年里进出雷场上千次,排除了两千多枚爆炸物。 夏天防护服里汗水能倒出半斤,冬天山风刺骨,他们还是坚持一寸寸推进。 2018年10月11日下午,在麻栗坡县坝子雷场,杜富国和同组战友艾岩搜排时,发现一枚半埋的加重手榴弹。 杜富国作为组长,立刻让艾岩退后几步,自己上前清除周围泥土,想看清楚下面有没有诡计装置。突然爆炸响起,他本能地侧身挡住冲击波。 艾岩只受了轻微擦伤,而杜富国被炸飞又摔下,倒地处离炸点仅两米。战友们迅速把他送往医院,经过多级抢救,命保住了,但双眼和双手永远没了。 那一刻,杜富国醒来第一句问的就是艾岩有没有事。医生和领导瞒了他一个多月,才在重庆医院告诉他真实情况。他听后沉默片刻,只说请大家放心,自己会坚强面对。 爆炸后一个月左右,2018年11月16日,扫雷大队的官兵们回到杜富国受伤的坝子雷场。 那是第三次扫雷行动中最后一块重点区域,大队长陈安游带领大家完成清排后,组织了一场特别的移交仪式。官兵们脱下防爆服,手拉着手,肩并肩,在刚清完的陡坡上一步步踏过整个雷场,包括杜富国倒下的炸点。 他们用这种方式向麻栗坡县政府和当地彝族、苗族村民证明,这里彻底安全了。移交证明书现场签署完,战士们和村民一起在土地上种下茶树和草果树。 村民握着官兵的手,很多人忍不住落泪。杜富国负伤的消息传开后,扫雷大队没有停下,反而用更强的决心完成了任务,这片曾经的死亡地带变成了百姓能安心耕种的田园。 杜富国的故事传到家乡,深深影响了家人。2020年初,新冠疫情在武汉爆发,全国医疗资源紧张。 杜富佳当时在湄潭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当护士,她想起哥哥在雷场的那句选择,先后两次向医院提交按了红手印的请战书,要求去湖北一线。 医院批准后,2月21日她作为贵州省第八批援鄂医疗队成员,剪短头发,赶赴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区第八病区。 那是收治重症患者的区域,杜富佳每天穿厚重防护服,工作几小时不停,为病人抽血、打针、发药,还帮着清理病房和照顾生活。防护服里汗水湿透,和哥哥当年排雷时一样。 她在电话里和杜富国通话,杜富国鼓励她说,你是全家骄傲,一定平安回来。 杜富佳坚持到武汉病区患者清零才撤离。杜家四兄妹中,杜富民是医生,当时也坚守本地发热门诊,杜富强则在西藏边防连当兵,一家人都在各自岗位上尽责。 负伤后的日子,对杜富国来说是另一场硬仗。他先在59医院ICU抢救,后来转到重庆西南医院康复。开始学用残臂夹勺子吃饭,饭菜常掉一身,他反复练。 学走路时在黑暗中撞墙碰桌腿是常事。最难的是学写字,用特制工具夹笔,手抖得厉害,练几个月才歪扭写出妻子王静的名字。 王静在他受伤后辞掉工作,一直陪在身边照顾,成为他黑暗中的依靠。杜富国没有停下,2022年7月他在人民大会堂获授八一勋章,那是中国军人最高荣誉之一。 他挺直身体,用残缺右臂敬了一个标准军礼。之后他成为南部战区陆军《南陆之声》广播主播,每期节目都要提前把几万字稿子背熟,一遍遍练习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