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旧、怂 ——解放战争初期的国民党军坦克装甲部队③部队编制 1946年1月,国民党装甲兵统编为战车第1、2、3团,装甲炮兵团、装甲汽车团等单位,兵力约3. 7万人,共有各型坦克414辆(每团编制90辆,每营27辆),另辖有战车修理工厂。其中,战车第1团驻江苏徐州(亦称徐州战车团),由驻印军战1营和陆军第48师142团一部(其余编入装甲炮兵团)组建,装备夹杂从印度运回的美制M3A3坦克和当地受降的日制坦克,首任团长为谌志立:战车第2团驻河南郑州,由原国内的独立装甲兵第2团编成,装备抗战时期的各国坦克,首任团长为蒋铁雄;战车第3团驻北平,以驻印军战2、3营为基干,装备战后接收来的日本坦克,首任团长为赵振宇。装甲炮兵团由原48师75毫米山炮营为一营、驻印军战车第1、2营装甲炮兵连合编一营,由曾荫愧任团长。装甲汽车团则装备原48师搜索团的剩余各式装甲车(例如M3A1装甲侦察车)、摩托车等。 战2团是原驻陕西西安、隶属第34集团军总部的独立装甲兵第2团,奉命就地以原编制改隶装甲兵教导总队。其在1945年9月日本投降后出潼关进入河南,在洛阳、新乡、郑州等地接收日军坦克。但受降坦克主要集中于该团2营,该团1营仍使用国民党军在抗战初期引进的苏联T-26B与意大利CV-35,造成全团坦克型号相当庞杂。据曾服役于战2团独立战车1连的马平藩回忆,独立1连下辖三个排;第一排是飞雅特(菲亚特CV-35)战车排、第二排是日制九五式战车排及第三排是德式豪须装甲车排。这些车辆改漆美式橄榄绿涂装。战3团使用的装备较单一,但部队编成则较多元,都是由印度归国的驻印军战车营官兵分批抵达北平后,接收日军战车第3师团所遗留坦克所编成,战3团1、2营是1946年3月由原驻印战车第2、6营抵达北平丰台后即归并为战车第3团。以战3团1营为例,接收日本坦克57辆(一说为66辆坦克与6辆装甲车)。当时担任上尉副连长的孔繁焜回忆:战3团1营2连配属石觉的第13军,归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指挥。其参加过河北省密云、顺义县作战,主要扼守古北口,不让中共晋察冀军区威胁北平。那时一个连平均有15辆坦克,最多有20辆坦克,全部是日本投降后留下来的。其有九四式超轻型坦克(其实是机枪战车),九五式坦克(37炮战车),也有九七式坦克(实为四七炮战车)。战3团3营是1946年3月15日由原驻印军战4营由营长带领1连官兵抵达台湾接收在北投、台中及高雄的日军坦克,共计接收了九四式、九五式及九七式等78辆。接收完毕后人员与装备则移防华北。 当时,国民党装甲兵的坦克乘员(驾驶员、炮长、车长等)主要由原陆军机械化学校练习团招收中学生训练培养,练习团负责保管汽车、坦克、和各种装备,配合学生实习和演习。所有装甲兵学员必须先打好步兵科的基础,从步兵操典开始,把军校步科内容通学一遍。除了每人有一支汉阳造或中正式步枪,子弹10发,还要学汤普森冲锋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82毫米迫击炮等武器操作,都要把武器原理弄懂,能拆能装,实弹射击。到了装甲兵科阶段,专业课程包括汽车原理、汽车驾驶、汽车修理和故障排除、战车(坦克)驾驶和故障排除、战车战术、战车通信等。相比抗战时期“一滴汽油一滴血”,解放战争时期的国民党装甲兵训练的燃油保障相对宽松一些。每个学员在校学习三年,都有不少于100加仑汽柴油用于汽车驾驶和坦克驾驶,毕业后分配到装甲部队任少尉战车军官。“驾驶、射击、通信、保修”是坦克兵的“四大专精”。第一周学会让坦克动起来的“基本驾驶”,而后由道路驾驶、野地驾驶、各种特殊地形驾驶练到渡河驾驶,逐关考验,最后以连续一周的长途驾驶验收成果,达到全车成员都能开坦克。若训练过勤,坦克抛锚,直接扔在教练场,巡逻的宪兵自动通知送修,加满油送回原单位。驾驶过关,下一步是炮长专精,每人射击160发炮弹(仅存在于1945年底至1946年初的一段时间的美制坦克训练),更多时候以机枪模拟坦克炮射击。 蒋纬国的回忆 据考证,教导总队起初打算利用海归的编余驻印军装甲兵为骨干、吸收地方青年工程人员,将散落上海的日美破损坦克整修起来,组建战车第4团。团长初定曾入缅作战的48师142团团长马彻,但事情到了1946年初却黄了。战4团人装全都并入战1团。目前,关于战4团取消的内情蒋纬国后来有所坦白。1945年9月,他以装甲兵驻沪代表的身份来到上海(军衔尚为少校),搜罗散居各地的装甲兵人员,并将从印度海运来的驻印军战1营坦克加以整修。 蒋纬国刚到上海时,身边就两个助手,三人分别管幕僚、行政与技术,“日日皆为寻地、找油、筹饷忙碌”。蒋纬国先是依靠遣返轴心国侨民的机会,接收德国人遗留在巨籁达路852号的豪宅,兼作装甲兵驻沪联络处。他还选定上海军工路一带空地作为坦克停车场和修理厂,接着靠青帮首领杜月笙拉拢上海商界,开办四海丰公司,专以代理(经营)国内外进出口贸易和投资国内企业为业务,大肆敛财。知情者透露,公司四大股东中,有个“姚国仪”从未露面,后来上海解放后才摸清是化名,“姚”指蒋介石第二任妻子姚冶诚(蒋纬国的养母),“国”就是蒋纬国,“仪”则是蒋纬国之妻石景仪,里面包含“三合一”的无耻寓意。蒋纬国为公司拉来诸如联勤军服、胶鞋、煤油等生意,又通过外汇黑市赚取差价,在敛财同时填补战车部队军需。内战三年,蒋纬国私邸电话(号码78900)的月话费都有百余银元之巨。而解放后人民政府没收四海丰公司官僚资本时,尚能搜出万士林2. 5桶、大卡车1辆、白布60匹、橡胶大车机器两台等。尽管蒋纬国绞尽脑汁,但因人员、装备都未达到编制标准,上级认为无法编成战车团,于是将战4团与战1团合并,并派蒋纬国为战1团中校团副,“我就带着新翻修好的美国坦克到战车第1团,地点在徐州。 1946年1月,蒋纬国去徐州战1团团部报到,跟他同去的还有个装甲兵上尉成家复。此人出身上海学术世家,又是交通大学毕业,能力非常突出。但后来他反对内战,又受加入共产党的妻子影响,选择留下来迎接解放,这都是后话。两人来到战1团团部,正看见一个穿短裤和背心(上面还破了两个洞)的人正翻动办公桌抽屉。蒋纬国和成家复以为是勤务兵乱翻团长的东西,觉得很奇怪,就站在那儿不动,看他究竟做什么。后来,那个人意识到进来人了,就问:“你们干什么的?”一听这种口气,蒋纬国就明白人家可不是勤务兵,于是自报家门。对方说:“很好啊!欢迎欢迎!”直到这时,蒋纬国还不敢明确他就是战1团团长谌志立,便试探地问:“我们是来向团长报到的。”人家直接说:“我就是团长。” 说话间,有个少校技术员带了一位士官,手上拿了一碗机油和美式M3A3坦克的汽油机活塞进来报告:“团座,因为注入机油号码不对,所以活塞杆打断了。”原来,战1团主要用美式坦克,可徐州军需仓库里更多的是日军投降后移交的日式机油,当兵的常常将就着用,因此故障不断。经过允许,蒋纬国上前用手指蘸了蘸油,再凑近鼻孔闻了闻,向团长谌志立报告:“美国战车用的是50号机油,这个是40号,虽然相差10度,只是浓度稀一点;机油稀的时候,顶多温度高一点,但不至于把活塞杆打断。活塞杆会被打断,多半是有个汽缸的操纵程序不对,刚好是逆方向,以八个汽缸的力量来对一个汽缸,活塞杆当然会打断,我想与这位技术员去看一看。” 团长同意后,蒋纬国便与技术员前往勘察,发现汽缸里面有个分电盘,通电时分电盘会控制汽缸爆发时间,蒋纬国一看便找出一根电线接错了。这件事传开后,战1团上下对蒋纬国是另眼相看,知道他不是外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