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狗做伴这件事，又被往前推了5000年。
狗是地球上被研究最多的动物之一，但有个问题至今没人答得上来：它到底是什么时候从狼变成狗的？灰狼是祖先，这一点没争议。可从狼到狗的那条线，一直模糊得让遗传学家头疼。DNA像一份更难伪造的履历：骨头长得像谁，可能会看走眼；基因跟谁更近，通常更有说服力。越古老的骨头，狗和狼长得越像，光看形态根本分不清，只能靠DNA定身份。而在2026年4月之前，全世界最老的狗DNA来自一具1.09万年前的遗骸。
两项同时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研究，从考古遗存中提取并测序了古代犬科动物的基因组。其中一项的关键样本，来自土耳其皮纳尔巴什遗址的一块头骨碎片。它属于一只大约几个月大的幼犬，活在距今约1.58万年前的冰河时代末期，外形与今天的宠物犬相去甚远，更像一只小狼。
它提供了目前已知全世界最古老的狗DNA。
同一项研究还在英格兰西南部的高夫洞穴中发现了1.43万年前的狗DNA，同样打破了此前的纪录。两个发现点，一个在近东，一个在西欧，相隔数千公里，说明那个时代的狗已经跟着人类散布到了相当广的范围。
另一项研究把视野拉得更大。一个大型国际团队对比了216份来自欧洲各地的狗和狼的古基因组，试图画出狗在这片大陆上的演化轨迹。大约1万年前，大批农民从西南亚迁入欧洲，带来了农业，也带来了大规模的人群混血。按常理推测，他们应该也带着自己的狗。
但基因账本对不上。
这批农民到达欧洲后，并没有用自己的狗替换当地的狗。相反，他们收编了欧洲本地猎人已经在养的狗。狗在人群中的传承，远比人类自身的血脉融合要稳固得多。
1万年前的欧洲猎人已经在养狗，狗的驯化必然远早于此。土耳其那只1.58万年前的幼犬，恰好印证了这条时间线。
德国慕尼黑大学的洛朗·弗朗茨说，科学家无法证明冰河时代的人类到底怎么使用这些狗，也许用来狩猎，也许用来看守营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养一条狗要消耗食物，在物资匮乏的冰河时代，没有用处的动物不会被留下来。就算那时候的狗跟今天的宠物待遇不同，小孩子肯定还是会跟小狗玩的。
考古证据也支持这种亲密关系。在皮纳尔巴什遗址，幼犬的遗骸被埋在人类墓葬的上方。1.58万年前的人类，已经把死去的狗安置在与自己相近的地方。
两项研究共同确认了一件事：人和狗的伙伴关系比此前认为的要古老得多。但它们也同时确认了另一件事：狗和狼之间仍然存在一道巨大的基因鸿沟。从灰狼到家犬，中间那段演化路径上的关键环节，至今没有找到。
但狗很早就已经走进了人的营地，这件事现在看得比以前清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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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欧洲最早的狗：14200年前的DNA有助揭示其身份，图源：Tom Anders & Longleat
信源：
1、Frederic Bourigault / AFP, "Oldest dog DNA suggests 16,000 years of human companionship", phys.org, April 11, 2026
2、William A. Marsh et al. “Dogs were widely distributed across western Eurasia during the Palaeolithic.” Nature, 2026.
3. Anders Bergström et al. “Genomic history of early dogs in Europe.” Nature,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