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媛对着刷满跑车特效的屏幕，凌晨一点半，按榜一的要求去连麦另一个主播。 弹幕炸了。 有人骂榜一有病，送钱给孙媛，转头让她去给别人拉人气。 有人刷“工具人”，说主播就是个引流机器。 老粉发弹幕，说感觉自己的支持喂了狗，钱白花了。 孙媛没看那些弹幕。 她低头，用手指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对着麦克风叹了口气。 她说，这又是一个别人家的大哥。 说完，她点了连麦申请。 对方主播很快接通了。 孙媛脸上挂起笑，声音甜了几个度，说欢迎大哥来玩，也欢迎家人们去对面串串门。 她配合着说了五分钟，感谢榜一，欢迎新人。 连麦结束，特效停了，直播间人数掉了一截。 她没解释。 她继续播，唱歌，聊天，像什么都没发生。 十二年前，孙媛不是这样的。 她参加选秀，被网友骂得很惨。 说她假唱，说她靠关系，说她没实力只会哭。 那时候她真哭，在后台抹眼泪，觉得委屈。 后来节目结束，她没红起来，签了个小公司，跑商演。 商演的钱不多，还要分给公司。 她住地下室，吃盒饭。 有次演出结束，主办方拖着不给尾款，她不敢闹，陪着笑脸去要。 对方说，再等等。 她等了两个月，拿到钱，扣掉路费和妆发，没剩多少。 她开始做直播。 一开始没人看，她对着空房间说话，唱歌。 有第一个粉丝送礼物，她激动得说了十几遍谢谢。 后来人多了，骂的人也多了。 有人说她过气了还出来捞钱，有人说她整容脸。 她学会了不看弹幕，只看礼物列表。 榜一那个大哥，上个月才来。 第一次刷礼物，就上了榜。 孙媛加了微信，大哥说喜欢听她唱歌。 后来大哥提要求，说想看她穿某件衣服，她穿了。 大哥说想听某首歌，她唱了。 这次大哥让她去连麦，她也去了。 她知道大哥是那个主播的运营。 送礼物，是为了让她这个有点名气的人，去给新人带流量。 她知道弹幕在骂什么。 但她更知道，跑车特效折现是多少钱。 她知道凌晨一点半的流量，也是流量。 钱进了口袋，是真的。 对她来说，深夜被当工具人，和白天被粉丝捧，没区别。 都是工作。 收了钱，就得办事。 面子是虚的，到账的数目是实的。 有老粉私信她，问她图什么，说这样下去粉丝都寒心了。 孙媛没回。 她点开那个主播的页面，看到对方粉丝涨了几千。 她关掉页面，想，明天还得播。 问题来了，下次直播，再有新大哥刷个火箭，说要她去PK某个骂过她的人，这麦，她是开还是不开？ 普通人被骂一句就翻脸，她被当成工具用了十几年还没吭声。 在真金白银面前，情绪算个屁，能忍住不发作，才是本事。我要上精选-全民写作大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