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五年，一尼姑向纪晓岚求对联，结果他张口就对尼姑说"一笔直通；两扇敞开"，尼姑听后愤怒不已，破口大骂。纪晓岚则连连大笑："等等，我还没说完！"他在下方补充了"一笔直通西天路，两扇敞开大千门"，顿时尼姑庵的气氛变得愉快起来。 这年纪晓岚已年过六十，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个爱开玩笑的老头子。但这个老头子，当时顶着的头衔是礼部尚书，还是《四库全书》的总纂官，是乾隆朝少有的几个被特赐紫禁城骑马的文臣之一。 一副玩笑对联背后，是几十年刀锋上走路走出来的人。 说起来，纪晓岚（字晓岚，名昀）能活到这把年纪还能开这种玩笑，本身就是个奇事。乾隆三十三年，他因为替姻亲卢见曾通风报信，被发配乌鲁木齐。 卢见曾当时是两淮盐政，因贪污亏空案被查，纪昀提前走漏消息，让卢见曾有时间转移财产。事发后，《清史稿》记下了这短短几个字："昀为姻家，漏言夺职，戍乌鲁木齐。" 流放新疆，对那个年代的文人来说，几乎等同于政治死亡。但乾隆三十六年，大学士刘统勋向皇上举荐，说修书用人，纪昀不可缺。 于是纪晓岚提前结束边疆岁月，被召回京城，重新执掌笔墨。刘统勋此人，正是名臣刘墉之父，他的这一句举荐，把纪晓岚从西北的风沙里拉了回来。 回京后没几年，乾隆三十八年，朝廷正式开馆修《四库全书》。这是乾隆朝最大的文化工程，也是最危险的一项差事。纪晓岚出任总纂官，主持全局。 书是修了，但修书期间，文字狱案前后发生了五十余起，与四库馆直接相关。 同僚中，有人被吓垮，有人被罚得倾家荡产，和纪昀一同主持修书的官员，几乎无一善终，唯独纪晓岚撑了下来。 他撑过来，不是靠圆滑，而是靠真本事。《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共二百卷，每一部书的评骘，都出自纪晓岚亲手审定，条举得失，论断精审。 全书收录三千四百六十种，七万九千三百余卷，工程浩大，旷古未有。书成之后，乾隆特赐纪晓岚紫禁城骑马，这在清代臣子中是极为罕见的恩典。 至于那部让后人读了几百年的《阅微草堂笔记》，则是纪晓岚从乾隆五十四年开始动笔，一直写到嘉庆三年，断断续续写成的。书里谈鬼论狐，看着像消遣，实则字字有所指。 他对道学家的虚伪极为厌恶，借鬼神之口，把那些满口仁义却行事龌龊的人骂了个痛快。嘉庆五年，书由门人盛时彦合刊印行，一时广为流传。 也正是这部书，让纪晓岚与江南的袁枚并称"北纪南袁"。 袁枚是乾嘉年间江南文坛公认的领袖，纪晓岚能与之齐名，足见其文学分量。两人风格各异，袁枚主张性灵，纪昀偏重讽世，却都是那个时代真正留下东西的人。 嘉庆十年，纪晓岚在京师病逝。朝廷赐银五百两治丧，谥号文达。嘉庆帝亲笔题写墓志铭："敏而好学可为文，授之以政无不达。" 皇帝亲笔题铭，在清代臣子中极为少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