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机场显得破旧狭小，也没看到福州机场的烟火气。出租车站没有什么客人，却排了长蛇阵的出租车，到酒店八十八元，后来查到叫滴滴是三十元。海口有的地方还有大片农田，有一头头黄牛在田间徜徉。与刚去的福州相比，有种县城感，但中心地域超级现代如同魔山。中午一点多了酒店还没有腾出客房。从窗口望出去，是一片城中村似的老旧房。街上有许多像是游客的人，一个个神情恍惚，拖着步子在缓缓挪动。次日晨七时去云洞图书馆，号称最美海上图书馆，是一灰色的弯曲的长圆形建筑，像个张开嘴的鲨鱼，多少脏兮兮的。透过玻璃看进去，还没有我家书多的感觉。进去要预约。海湾风景开阔，对岸可见港口高楼，礁石上坐着穿白的中年妇女，还有男人骑行而来，对着图书馆盘腿而坐，显得有些傻气。还有跑步的，收听很慢的英文广播。礁石和滩边散落着香烟盒和烟屁股，及废纸烂布，空气湿热，粘乎乎像虫子贴在皮肤上。椰树下半身涂了白漆。树间挂了俗气的一堆红灯笼。一排零售摊车也很脏，有卖“海南非遗清补凉”的，边上坐着一个没面孔的黄色航天员雕塑，低着脑袋，边上立着一面鲜红国旗。餐车上写着“全民打击走私”口号。附近是一个卖古玩的点，叫“顶真”，一大早已有很多人出摊，还有卖黄木黧和沉香的。一家餐厅门口露出“海南开放越来越……”的半截牌子。回酒店上吃早餐，人多得要抢位子，有情侣，有夫妇带两个孩子，拒绝拼桌，餐盘里堆得像小山，吃不完剩下。有面和粉，但与福建和广东的相比，完全可以说是应付，没什么味道。上午十点钟去海瑞祠堂，见关着门，也没见人。又去海瑞文化公园，有海瑞墓，一九九六年建成墓园，国家重点文保，而我是一九九五年来海南，当时看了海瑞墓或祠堂，与今天模样不同。墓中有神道和神兽，有石碑。墓前有燃香，有献的花，还有供品，可口可乐、冰糖雪梨、绿茶，以及蛋卷。有两家单位献的花圈，一个写美兰机场海口分店，一个写共青团海口市五源河学校委员会。有一个妈妈带小女孩来拜，鞠躬，献香，妈妈说常来，因为海瑞是这里的伟人。有一个老头儿把香散发给前来的陌生客人，香是他买的，说儿子考上北大，女儿考上同济，都靠海瑞保佑，海瑞也是读书人，可惜文革中海瑞的墓被砸毁，海瑞的尸骨被扒出来不知扔到哪里了。距海瑞的时代过去了五百多年，海瑞冒死挽救的腐朽的大明帝国已不存在了。今天是清明节，到这里来的人还是少了一些。又在公园里看，有清风阁，九六年建的，还有扬廉轩、不染池。不禁想到海南这些年出了好些贪官，不久前判刑的就有省委书记、省纪委副书记，还有连续三任海口市委书记，分别被判死缓或无期，受贿最多达三亿多元，还有三亚市委书记、市长，也被判死缓和无期，下面的官员就更多了。海瑞博物馆值得一看，里面有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主题的展厅，说自贸港为海南的廉洁文化的再传承、再丰富、再创新，提供了前景广阔的平台。夕阳西下时去到附近老街找吃的，穿过算命的店，剪头发的店（二十元一位，北京最少要五十），泳装舞蹈店，各种内衣店，到处是飞驰的电动车，载小孩或年轻男女，露出白色的大腿，当地人说着听不懂的话，如若置身东南亚外国，生机勃勃而混乱。找到一家吃海南菜的，清补凉，抱罗粉，藤藤菜，餐厅女孩穿黑衣黑裤，像是从太平洋岛屿过来的。酒店里贴着先付费再吃饭的牌子。酒店和餐厅都有苍蝇在飞。为暂缓认知障碍造成的大脑衰退，今天就记录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