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2号的宇航员已经飞到月球附近了。这是人类时隔半个多世纪再次把人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整个阿尔忒弥斯计划预算约900亿美元。而指令长里德·怀斯曼在任务第一天做了一件事情，是给休斯顿打电话求助，因为他的Outlook打不开了。
准确地说，怀斯曼面前的微软Surface Pro平板上出现了两个Outlook图标，两个都罢工了。他还提到一个叫Optimus的程序也出了问题，请地面控制中心远程上来看看。这条消息传回地球后迅速在社交媒体上刷屏，原因也不难猜：每一个上过班的人，都在这通太空IT求助电话里看见了自己。
好消息是，宇航员修电脑不用走流程、不用排队等IT部门，故障很快就解决了。坏消息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NASA每天发布的任务视频显示，4名宇航员在飞船里几乎时刻都在操作平板电脑。他们把Surface Pro举在面前，姿势像捧着文件夹，手指不停地点。NASA的官方说明里，这些平板的用途包括私人家庭视频通话、私人医疗咨询、办公软件、存储相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但从画面上看，宇航员使用它们的频率和专注程度，更像是在赶一份周一早上要交的报告（图一）。
平板之外，还有手机。在宇航员登上猎户座飞船之前，每个人的宇航服小腿口袋里都被塞进了一部iPhone 17 Pro Max。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把这件事当成了一项成就来宣传：一部售价不超过2000美元的消费级硬件通过了航天认证，挑战了NASA长期以来的采购流程。
这话有道理。NASA的太空笔传说流传了几十年，不管真假，它塑造了一个公众印象：在NASA，什么东西都贵得离谱。用现成的iPhone替代一部分专用设备，确实省钱，也确实高效。早在2011年，最后一次航天飞机任务中就搭载过iPhone 4做实验，私人太空飞行的乘客也带过智能手机。但这次不一样。这些经过改装、断掉了网络和蓝牙连接的iPhone，是第一批在太空中看起来被频繁使用的iPhone。
从NASA公布的视频来看，宇航员们用iPhone拍照、记录，操作起来熟练而随意。这完全可以理解，他们在地球上每天都用这个东西，到了太空自然也顺手。但这里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智能手机的相机早就不只是按快门那么简单。为了让照片好看，软件会自动对图像做大量处理，有时甚至会凭空捏造原始画面中并不存在的细节。更讽刺的是，这种翻车案例中恰好就包括月亮，比如三星手机的AI拍月功能，就被发现会自动往模糊的月球图像上叠加细节纹理。而现在，带着这类技术的手机正飞在去月球的路上，可能会用来拍摄月面。
如果把时间倒回20年，太空任务的日常画面是另一番光景。NASA在2006年发布的一份文件里，展示了当时国际空间站上的工作场景：到处都是纸，厚厚一沓一沓，漂浮在半空或者贴在墙上。一张俄罗斯宇航员尤里·马连琴科操作通信系统的照片尤其令人窒息，身边堆满了管线、面板、纸张，像一个被塞得过满的控制室（图二）。跟现在相比，至少在视觉上，平板电脑和手机确实让飞船内部清爽了不少。
但如果人类真的即将进入频繁往返月球的时代，甚至未来要面对长达数年的行星际飞行，那么在任务视频里看到宇航员低头盯着那块熟悉的发光屏幕，多少有点让人泄气。飞往月球，是人类能做到的最极致的事情之一。在一个更理想的世界里，宇航员在太空中做的任何事，哪怕是最无聊的差事，看起来都不该跟一个人坐在机场候机厅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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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NASA
信源：Pearl, Mike. "I Regret to Inform You That the Artemis II Astronauts Are Having Lots of Screen Time." Gizmodo, 4 Apr.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