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富翁患渐冻症用眼睛写自传#【#他离世后让六人替自己活着#】4月2日,清明前

大皖新闻 2026-04-03 16:21:18

#千万富翁患渐冻症用眼睛写自传#【#他离世后让六人替自己活着#】4月2日,清明前夕,大皖新闻记者再次敲响了胡昌云的家门。

距离丈夫武建平离世,已经整整七个年头。客厅的台子上,几张武建平生前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照片里的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胡昌云有时候会想,如果不说,谁会知道这个人曾经身家千万,后来又困在渐冻症的身体里,只能用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写”下自己的故事?谁又会知道,他临走时唯一的愿望,是把遗体捐出去,让六个人替他继续活下去?

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明亮,就像主人从未离开。可思绪一旦拉回到2019年3月21日那个下午,她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

六个陌生人,替他继续活着

2019年3月21日下午,胡昌云在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确认登记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22日下午1点,医院为武建平进行了器官捐献手术。他的肝脏、肾脏、角膜和胰腺——一共6个器官,被移植到六名患者体内。

“当时真的太突然了。我一早发现他状态不对,第一时间就拨打了120。”胡昌云说,这是她至今无法释怀的心结——“我没能听到他的一句遗言。”

但她又无比确定,即便丈夫能开口说话,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她也能猜到。“我了解他。就算他能说话,最后一刻也一定是交代我完成他的遗愿——把遗体捐出去。”胡昌云说,“我也一直想告诉他,你仍然活在我的身边。”

事实上,武建平早在刚患病时就做出了捐献器官的决定。他生前已登记成为器官、遗体、角膜捐献志愿者,只是由于身体原因未能亲自签字。丈夫昏迷后,胡昌云鼓起勇气向公公婆婆表达了捐献意愿。婆婆是个传统的人,一时接受不了儿子去世后器官被移植。“我劝了好长时间,最后公公婆婆都同意了,他们点头之后,两个人哭得不成样子。”

那本用眼睛“写”下的自传,戛然而止

另一件令胡昌云意难平的,是丈夫那本未完成的自传。2018年,武建平彻底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在此之前,他都一直奔波在公司项目一线。无法发声后,他终于“闲”了下来,开始通过眼控仪在电脑上“写”自己的前半生。

“主要写他的创业经历、遇到的坎坷,夫妻俩并肩奋斗的日子,还有对渐冻症患者的鼓励。”胡昌云回忆,每到夜深人静,反而是丈夫最沉下心来写作的时候。“他把我们夫妻的故事都写进了自传里。每当想他的时候,我就会翻看。看到创业的经历,感觉就像昨天发生的事,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可惜,这本自传随着武建平的离世戛然而止。胡昌云觉得,这既是遗憾,也是丈夫留给她的寄托。“我和孩子们会好好生活,让他的自传不会烂尾。”

他的自传里,写着怎样的人生?

在那本未完成的自传中,武建平曾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他写道,这是杭州灵隐寺内的一副对联。上世纪80年代末他去过一次灵隐寺,那时正读高中;20年后他又去了一次,不到40岁,事业稳步上升。“两次我都看到了这副对联,但只在嘴里念叨一下就一笑而过了。为什么现在再看到它会有这么多感慨?因为我这十几年,从人生的最高峰一下跌到最低谷。”

武建平是肥东人,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大学生。从小跟着父亲工作调动转了七八个学校,养成了胆大、爱折腾的性格。

踏入社会不到两年,他就认识了胡昌云。1993年元旦两人结婚,白手起家,从在肥东卫校门口搭铁皮棚卖早点开始。后来他进入一家金属微丝制品厂,很快成了销售主力。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尝试自己办厂,虽未挣到大钱,却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事业真正的起步是在1998年,他进入了装饰行业,凭着肯吃苦、讲信用的劲头,一步步把生意做了起来。从2000年到2010年,是他事业的黄金十年,业务涉及广告装饰、消防工程、酒店、建筑等多个领域,挣下了数千万身家。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2012年,他投资的一个大型房产项目出了问题,建设方负责人跑路。借出去的2000万元现金、4000多万工程款全部打了水漂,还帮人担保借款近5000万元,直接损失近9000万元。

祸不单行,2012年春节刚过,他突然感到左手抬不起来,跑遍合肥大医院都无法确诊,直到2013年底才在北京被确诊为渐冻症。“生活和我开了一个国际大玩笑。”他在自传中写道。医学专家告诉他只能活三到五年,全世界无药可治。

从千万富翁到全身瘫痪,他把自己跌宕起伏的半生,一个字一个字地用眼睛“写”了下来。

丈夫走后,她才知他的担子有多重

胡昌云记得,自从武建平确诊渐冻症后,她便24小时陪伴左右,还雇了一名护工搭把手。“那个时候虽然也很累,但心里很充实,有个主心骨。”而丈夫离世后,她的心反而更加空荡荡了。“有时候回到家,就感觉他还在客厅坐着,在等我。”以前夜里她总是无法深睡,因为要帮丈夫翻身。丈夫刚离世的那两年,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她半夜经常醒来,想着该给他翻身了。“梦里也经常梦到他,但梦到的是他健康时的模样,笑眯眯地和我聊天。”

丈夫离世后,撑起这个家的全部重担落在了胡昌云的肩上。“善后的事情特别多,我被搞得焦头烂额。但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以前他的担子有多重。”她说。往后,遇到不顺的事,她会想到丈夫——“他总会替我撑起一切。”顺的时候,她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他,“想把喜悦和成就感分享给他,让他安心。”

最让胡昌云咬牙坚持的,是丈夫清清白白的名声。项目的变故使得数千万资产一夜之间付之东流。她低价转让了酒店,卖了几套房产,又用房子和办公楼抵押贷款。“当时我想着,他走了我也得让他安心、清清白白地走。欠的材料款、农民工的工资,一定不能欠。”她把债务一一处理后,又独自踏上了漫漫追款路。“有的人知道老武的事,很有良心,把欠我们的钱还了。但仍有很大一笔账没能追回来,打了不知道多少官司,一纸判决下来,但就是不还。”

他爱吃她做的包子,她就年年带去

胡昌云家里至今还保留着两大本厚厚的相册,里面全是夫妻俩一起出去旅行的照片。翻看相册时,胡昌云总觉得像一场梦——丈夫并没有患病,脑海里全是他年轻时意气风发、充满闯劲拼劲的样子。“很庆幸自己没有嫁错人。”她笑着说,却红了眼眶。

每年祭日,胡昌云都会在朋友圈里写上一段话,不长,却字字都是从心底淌出来的。她说,那是她跟丈夫“说说话”的方式——告诉他家里的事、孩子的事,也告诉他,她很想他。今年,她这样写道:“许久没有见过你了,遥远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很多事情都已逐渐忘却。许久没有见过你了,但我依然记得初次与你在包子店四目相对时的心情,犹如一阵雨后的晴朗。许久没有见过你了,每每想起都觉得好遗憾,没有和我走到最后,但也有一丝欣慰,还好曾经遇到你,一起经历了不平凡的人生。许久没有见过你了,梦里相见,也只是静静地跟着走过一段人声鼎沸的路。如果梦里再次遇到你,倾其所有,留你片刻。”

冬至、清明,她也都会去墓前看他。“以前我是开包子铺的,他就爱吃我做的包子。”而每次扫墓前她都会特意准备丈夫生前爱吃的东西,“我每次都做他最喜欢的包子,再包些饺子带过去。”

在胡昌云心里,丈夫从来都是那个勇敢、善良、有担当的人。“他一直都是孩子们的榜样。”她说,孩子们也常说,感觉爸爸没有走,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安静地陪着他们长大。

七年了,胡昌云还是会翻看丈夫留下的那本未完成的自传。那些他用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故事,记录了一个人从巅峰跌入谷底、又从谷底生出勇气的半生。而比自传更重的,是他最后的选择——把身体里能救人的部分,全部留给了陌生人。胡昌云说,有六个人在替丈夫继续看这个世界。

或许,这就是“不能忘却”最好的答案:有些人虽已离去,却把生命化作馈赠,活在了别人的心跳里、目光中,也活在家人岁岁年年的思念里。(大皖新闻记者 孙召军 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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