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70年代的两次石油危机深刻改变了世界,不仅带来油价飙升、通胀和经济衰退,更重塑了全球金融格局。今天,伊朗冲突引发的能源中断,被国际能源署(IEA)执行主任法提赫·比罗尔描述为“历史上最严重的石油供应中断”,其规模已超过1973-1974年阿拉伯禁运和1979年伊朗革命两次危机的总和。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全球约五分之一石油运输的咽喉要道被严重扰乱,油价一度突破100美元/桶,远超70年代的冲击幅度。这场冲突会像当年一样,带来结构性改变吗? 1973年赎罪日战争后,阿拉伯产油国对支持以色列的国家实施石油禁运,全球油价在几个月内几乎翻四倍。美国出现加油站长队、隔日限购,消费者恐慌,公路“自由”一度中断。1979年伊朗革命进一步推高油价,供应减少虽仅约4-5%,但恐慌性囤积导致价格翻倍,引发全球滞胀。 这些危机表面上是能源灾难,却意外巩固了美元霸权。1971年尼克松结束美元金本位制后,美元面临贬值压力。石油生产国不满美元实际购买力下降,通过大幅提价“维持现状”。危机后,产油国积累巨额“石油美元”,这些资金大部分通过美国银行(如花旗)回流美国,再贷给新兴市场,形成“石油美元循环”。这不仅缓解了美国贸易赤字,还强化了美元作为全球贸易和储备货币的核心地位。欧佩克崛起,跨国石油巨头对油价的控制力减弱,但美元体系反而更稳固。保罗·沃尔克的紧缩政策虽引发两次衰退,却最终控制通胀。 历史学家丹尼尔·耶金指出,能源史就是权力史。海湾国家不仅出口石油,还输出资本,其主权财富基金如今已是全球金融的重要参与者。 与70年代不同,今天的美国已是石油净出口国,受冲击相对较小。美元韧性依然突出,尽管面临各种挑战,其全球金融主导地位甚至比以往更强。冲突导致的供应中断,可能推高全球通胀、扰乱供应链,包括化肥、化工品,对亚洲和欧洲依赖进口的地区影响更大。美国经济对石油的依赖度已大幅下降,能源效率更高,储备机制也更完善。 关键变量仍是持续时间。如果冲突短暂,损害可控,油价或快速回落;若长期化,将放大全球金融波动,海湾资本流动中断可能影响私募股权等市场。伊朗证明其有能力严重干扰霍尔木兹海峡,这在地缘政治上具有标志性意义,但是否根本改变格局,仍需时间观察。 历史启示我们,对美国来说,危机往往重塑而非摧毁。70年代石油危机并未终结美元主导,反而通过石油美元循环使其更牢固。当前冲突虽规模惊人,但全球经济已更具韧性:非欧佩克产油增加、战略石油储备存在、能源结构多元化。美国作为净出口国,缓冲能力强;美元在危机中往往走强,因为它是“避险”资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