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出狱后见到周总理激动落泪,哽咽表示此生再也无颜面对毛主席,内心愧疚难以释怀 1975年3月19日,北京的春天来得格外迟。文强走出秦城监狱大门时,已经68岁,头发花白,步子却还稳。 他被特赦了。作为最后一批战犯之一,名单上报后,拖了很久才批下来。那些年,他在里面拒不写悔过书。管理人员劝他,他梗着脖子说,毛泽东是我表兄,朱德是我上级,周恩来是我老师,林彪是我同学,这么多共产党人跟我沾亲带故,我倒成了国民党,是他们没把我带好。要写悔过书,也该他们写。 这话传开后,狱友私下议论,有人笑他倔,有人叹他犟。文强不理会这些。他出身湖南望城,文天祥后裔,自小骨子里带股硬气。早年跟毛泽覃玩到一起,长两岁的毛泽覃喊他小弟,他喊毛泽东“毛大哥”。毛泽东大他14岁,爱逗他,文强偏不服,两人争论起来没完没了。多年后他还说,从认识那天起,就一直抬杠到底。 1925年夏天,文强考进黄埔军校第四期。成绩排第三,班长位置坐得稳。同期有林彪、周恩寿。林彪枪走火,差点闹出人命,文强如实汇报,林彪挨罚,两人为此动手打了一架。文强练过武,林彪吃亏不小。从那以后,两人见面总带点火药味。 周恩来那时是政治部主任。文强由周恩寿引荐,第一次见周恩来,对方拉他坐下就问,你父亲是文振之先生吧?孙文、黄兴、蔡锷都是你父亲老友。周恩来语气亲切,文强心里一热。没多久,周恩来介绍他入党。1925年8月,周恩来与邓颖超在广州办婚礼,文强和周恩寿一起去贺喜。两人准备红宣纸,文强题了“花好月圆人寿”六个字。新人夫妇连声称好,文强开心得像个孩子。 那几年,文强跟朱德参加北伐,又随周恩来、贺龙打南昌起义。起义军南下广东,部队打散,他流落潮汕一带,身无分文,四处找组织。几经周折,在廖宗泽帮助下才归队。廖宗泽是黄埔同学,早年一起入党。文强先后任四川江巴兵委书记、四县行动委员会书记、四川省委常委,管23个县,比毛泽东当时苏区还多。 1931年夏,叛徒出卖,文强在重庆被捕。党组织营救,他逃出来。可那时党内正刮“左”倾风,归队的人都要严查。文强被指有失节行为,留党察看一年。他不服,找省委争辩,没结果。负气出走,带妻子周敦婉去上海寻周恩来,想请老师主持公道。结果联络不上,中央机关遭破坏,周恩来已转移。他俩只好回长沙,教书、办报,从此断了组织关系。 没几年,旧友廖宗泽又出现。这次廖宗泽已叛变,投了国民党军统。文强处境艰难,何键通缉他,走投无路之下,廖宗泽引他见戴笠。戴笠赏识他的才干,拉他入伙。从中校指导员干起,一路升到中将。抗日时期,他组织忠义救国军,策反伪军,情报工作也做得有声有色。1941年,他就判断日军要偷袭珍珠港,上报过情报。 国共合作时,周恩来派人劝他归队。文强没答应。解放战争打响,他随杜聿明去徐州,淮海战役中当副参谋长。1949年1月10日,杜聿明集团覆灭,他被俘。 狱中头几年,文强最倔。管理人员劝他转变,他总回那句硬话。时间长了,他慢慢变了。开始学文件,帮狱友谈心,当上战犯小组学习组长。劝大家,别再出格,现在是新社会,要同甘共苦。 出狱那天,他见到周恩来。两人隔着病床,周恩来已重病在身。文强声音发颤,说出一句憋了半辈子的感慨:总理,我这辈子再也没脸见毛大哥了。 周恩来看他一眼,轻声说,早写悔过书,不就早出来了。 文强没再争辩。师生一场,话到这里,已是尽头。 出狱后,文强安排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当专职委员。他写回忆,联络黄埔同学,为两岸交流奔走。晚年身体硬朗,笔挺站着,像年轻时。2001年10月,他在北京去世,享年94岁。 这一生,从革命到对立,再到新生,绕了大半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