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厂里有条看不见的流水线。 新来个年轻、单身的姑娘,大家心里就开始倒计时。 一个叫雨荷的女孩,17岁,一米七的个子,皮肤白得在车间里晃眼。她跟着父母进厂,被分到产线上,跟所有人一样,穿着蓝色工服,一天10个小时重复一个动作——装袋、打胶。 宿舍是八人间,吃饭是大食堂,手上很快就有了茧子。 两个月。 那天下午,线长从车间那头径直走过来,机器的轰鸣声好像一下子小了。他没说话,就用手指了指雨荷,又朝楼上玻璃办公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围埋头干活的女工们,手上的动作只是慢了零点一秒,谁也没抬头。 雨荷在工服上擦了擦手,就这么跟着他走了。她走过一排排的工位,穿过那股熟悉的塑胶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背影笔直,再也没回来。 后来,大家就看见她从QC岗位,慢慢挪进了办公室。她开始穿自己的衣服,手里拿的不再是产品,而是文件夹。 有人说,她肯学,做事细心,领导交代的活儿都干得漂亮。 也有人说,接待客户、整理资料,办公室里摆一张年轻干净的脸,总是没错的。 说白了,从流水线到办公室那十几米的距离,对有的人来说,抬脚就到了;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