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军中将邱清泉被解放军击毙，妻子带着孩子们准备去台湾，次子邱国渭却说：“我不想去台湾，我想留下来”。 1949年1月9日，陈官庄的野地里，国民党第二兵团司令邱清泉中弹倒下。 这位黄埔二期出身、绰号"邱疯子"的中将，就这样走完了他47年的人生。 消息传到南京，他的遗孀叶蕤君没有时间哭。 她抓起能带走的东西，拉着六个孩子跟着溃退的人流往南跑。目标只有一个——台湾。 队伍一路穿过江苏、浙江，绕开战区，抵达福建沿海时，解放军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士兵检查身份，发现是邱清泉家属。没有动手，没有审讯，给了食物和住所，问他们打算去哪，说可以发路费和通行证，去留随意。 这份宽容，让19岁的邱国渭看清楚了一些事情。 叶蕤君紧攥着他的手，往舷梯方向拉。年幼的弟妹在旁边哭，她一遍遍告诉儿子：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你父亲的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邱国渭站着没动。 他在心里把账算得很清楚。父亲在淮海战役里干的那些事——用毒气弹掩护撤退，潘塘镇打了1200发炮弹之后上报歼敌十万，强征物资，炮轰村庄——这些都在档案里，战犯级别的罪行，家族随时可能被牵连。 但他也亲眼看见了，这一路南下，解放军对老百姓是什么态度，对国民党家属又是什么态度。 两个政权的样子，他都看到了。 他挣脱母亲的手，说："我不去台湾，我要留下来"。 叶蕤君当场泪如雨下。弟妹们拉着他的衣角不放。 他拿着解放军发的通行证，一个人往北走，回了上海。 叶蕤君含泪登船，带着另外五个孩子驶向台湾。后来台湾待不下去，又辗转去了美国。 这一别，就是三十六年。 邱国渭回到上海，第一件事是去学校找党组织，把自己的身份和来历交代清楚。有关部门查了一遍，确认他本人没有违法记录，点头放行，让他继续读书。 1952年，他从圣约翰大学外语系毕业，英语、法语都拿得出手，被分配到刚开张的上海图书馆，做外文图书的采购和编目。 这份工作他一做就是几十年。 在图书馆他认识了袁玉珍——袁世凯的后人，容貌出众，追求者不少，偏偏看上了他这个沉默寡言的外文部职员。两人结婚，生了三个女儿。 日子本来算是落了地。 后来袁玉珍调去中学教书，因为一次注射事故走了。 邱国渭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上班，下班回家检查女儿们的作业，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特殊年代里，父亲的名字是一块石头压在他背上。同事看他的眼神不对，拉开距离，他也懒得解释，低头干活，把嘴闭紧。 1978年之后，气候变了。他升了外文部副主任，后来当选上海市政协委员，成了两岸统战工作里的一个节点人物。 1985年，他拿到了赴美探亲的批准。 离开上海的时候他多大了？五十五岁。 那一头，叶蕤君在美国等了他三十六年。 母子相见是什么情形，没有记录留下来。只知道一家人见面，哭了很久。 此后他又去了两次。第二次带了一个女儿过去，女儿留下了，他自己按时回国。第三次带了另一个女儿，两个人都没再回来。 他就这样，把能送走的人都送到了亲人身边，自己也留在了大洋那头。 再也没有回到大陆。 1949年那个码头边，他选择留下，是因为舍不得这块土地，想靠自己的学识在这里活下去。 七十年后，他在异乡和家人团聚。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归宿，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时代把人撕开，骨肉各奔东西。时代再松手，重逢已是满头白发。 邱国渭这一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一个普通人，扛着一个烫手的姓氏，在最难的年月里把日子过下来了。 仅此而已，也已足够沉重。 信息源：《我所知道的邱清泉之子邱国渭》盛巽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