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远去的日子16 做豆腐 送豆腐 吃豆腐 人生能有几回撑 灶台上母亲在雾气中忙碌:她把磨来的豆子原液倒在一块有许多小孔的布上,比较粗的残渣就留在了布上,细腻的就下到了锅里,然后把过滤出的残渣放在一边,这叫豆腐渣,再把锅里的豆浆用卤水或者石膏点成豆腐脑或者做成豆腐块,有时候还做成水豆腐。 屋子里的大炕上,炕席干干净净,炕上溜光什么杂物也没有,炕梢柜子上的高高的被格齐齐整整,像刀切的一样。母亲总是把家收拾的干干净净立立整整。 现在高米小豆干饭已经做好了,盛在盆里用高粱杆做的盖帘盖着,怕一会凉,又捂上一层被子,老老实实地呆在热乎乎的炕头上。 过了一会,豆腐脑做好了,母亲盛出几份,每份用小盆装着,让姐姐们给大妈家,二叔家,大姨家,三姑家……趁热送去,那时候做点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亲戚本家的送一圈,送完了,我们开始吃饭。 黄色的小饭桌放在了炕席上,饭桌上有两种酱,一种是葱花酱我们小孩子吃的,葱花酱上面有一层葱花还有黄黄的油花,辣椒酱的辣椒是用红辣椒做的,红辣椒放在灶坑或者火盆里出溜几下,变成红黑色了,然后剪碎放在酱里再蒸,父亲最喜欢吃这辣椒酱了。 我们一家六口人又坐在了桌边,这时候大姐还没结婚,小妹妹还没出生,小妹晚我七年出生,我记得我总是坐在炕的最里面,父亲坐在炕头那面,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想象一下,母亲和能干活的姐姐应该坐在炕沿边,因为她们要给我们盛菜啥的。 桌上每个人前面一碗豆腐脑一碗高米小豆干饭,今天豆腐脑随便吃,不像平时吃什么都是一人一碗。 我用羹匙舀点葱花酱,放在豆腐脑上,再用匙的背面把酱铺均匀,白白的豆腐脑上有着草莓一样颜色的葱花酱看上去就有食欲,舀上一匙放在嘴里滑滑的嫩嫩的,豆香味加上酱香味,啧啧还有比这再好吃的美食吗? 父亲舀着辣椒酱自豪地说:你妈点的豆腐脑,没有几个人能比了,这辣椒酱真香…… 我们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美食,每个人的嘴角都上扬,脸上都写着了满足和幸福! 唠着吃着,吃着唠着,我的肚子觉得已经饱了,但嘴里没吃够,不舍得下桌,直到真的吃不下去了,才下桌。 坐着时候只觉得有点撑,没觉得难受,但一站起来就觉得肚子好涨啊,好像一直涨到肋骨下面,就像要爆炸似的,好难受,我就又坐下,后来直到豆腐脑变成水排出去,这才松快多了。 人生能有几次撑,我那次还有上山采蕨菜喝水喝撑一样都是撑得很难受很难受了。除了这两次没有过其他了。 就是过年吃饺子也没撑,因为饺子有肉有油,没等撑嘴就吃不下了。 想象能吃撑时候的食欲多好啊,我的食欲一直不是太好,经常是把吃饭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来吃,尤其现在,如果自己想吃点好的,竟想不出什么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