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三更磨豆腐，光棍半夜洗衣服"，是啥意思？ 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曾专门为一个女人修了一座台，叫"女怀清台"。这个女人不是后妃，不是公主，而是一个守寡多年的商人，史称"寡妇清"。 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里留下了关于她的记录，寥寥数字，却让后人惦记了两千多年。 寡妇清本名巴清，巴郡人，也就是今天重庆一带。她的先祖发现了朱砂矿，几代人守着这门生意，到巴清丈夫这辈已是家财万贯。丈夫死后，没有人知道巴清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她没有改嫁，而是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业。 朱砂在当时是提炼水银的原材料，巴清把采矿、冶炼、贩卖三个环节分开管理，各置专人，这套方法放到今天来看，和流水线生产也差不了多少。 她用财力养了一批护卫，任何试图染指她产业的人，都讨不到便宜。秦始皇后来亲自召见巴清，以"贞妇"相称，并为她筑台留名。 要知道，秦代的社会风气还算开放，女子丧夫再嫁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守寡反而是少数。秦始皇专门为巴清立台，说明在当时这件事本身并不带什么道德枷锁的色彩，更多是对一个白手支撑家业的女性的认可。 但这种风气，没能延续太久。 北宋时期，理学家程颐（1033—1107年）抛出了一句话，影响了此后几百年里无数女人的命运。有人问程颐，寡妇贫苦无依，能不能再嫁？ 程颐的回答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这句话后来被朱熹进一步发扬，写进著述，列为妇德的核心标准。从这一刻起，寡妇再嫁，从一件普通的人生选择，变成了一件关乎"节操"的大事。 程颐自己大概没有想到，这句话最终会以制度的形式落地。明太祖朱元璋于洪武元年（1368年）下诏，规定民间寡妇若三十岁前守寡、五十岁后仍未改嫁，地方官府可为其旌表门闾，免除家中差役。这道诏令，把守节这件事和实实在在的利益挂了钩。 家族为了免税，有了管住寡妇的理由；寡妇想改嫁，先得过家里这一关。 有学者统计过《古今图书集成》中历代节妇、烈女的数量：宋辽金元加在一起才五百多人，而明初到清康熙末年这三百多年间，这个数字暴增到一万一千多人。制度的力量，比任何说教都有效。 于是，就有了那些三更还没睡的女人。磨豆腐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卖豆腐得赶早市，五六点就得出摊，三更就得起来备料。一个人，一盘石磨，一间屋子，窗外是黑的，屋里是黄的，豆子哗哗地转，心里装的是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孟子说过，鳏寡孤独，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鳏夫也好，光棍也好，同样是另一种难处。古时候没有自来水，洗衣服要去河边，而河边历来是女人的地盘，男人去了要被笑话。没有妻子的男人，只好等到夜里人都睡了，摸黑去河边洗自己的衣裳。外头要撑着脸面，家里的事没人帮，一双手能干多少是多少。 "寡妇三更磨豆腐，光棍半夜洗衣服"，这两句俗语说的不是什么风流秘事，说的是两种人被逼到角落里的生存方式。一个是被礼教困住的女人，一个是被孤独围住的男人，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熬。 巴清的故事是个例外，但正因为是例外，才被写进了史书。大多数寡妇，没有朱砂矿，没有秦始皇，只有一盘磨和漫漫长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