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王耀武应邀去南京开会。何应钦见到他后,便问:“佐民!如今抗战结束了,往后你有什么计划?”,王耀武沉思片刻后,说:“去我家里,我给你看两个东西,看完你就懂了!” 大家都知道王耀武善于带兵,阵地战、夜战、反包围都打得十分漂亮。但在国民党内部,他更出名的是那套精妙绝伦的“送礼哲学”。在那个大染缸里,王耀武深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生存法则。 你看他怎么送礼?他给同僚或上司送派克钢笔,手法极其高明。他会先故意借用对方的钢笔,用完归还时,顺势掏出自己准备好的名贵派克金笔送给对方。理由总是那么得体,让人根本无法拒绝。高级手表也是同样的套路,“借花献佛”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1946年初,何应钦在长沙见到了王耀武。何应钦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时的局势:卢汉的部队被调到了越南,张发奎被派去广州两虎相争,汤恩伯被困在上海成了光杆司令。现在,轮到王耀武了。高层一纸调令,把王耀武按在了济南,还要他兼任济南市市长。 王耀武的嫡系王牌74军和100军全在南京一带,自己却被扔到了济南这座孤城,手里只有战力薄弱的东北军旧部。何应钦送给王耀武两个字:“忍”和“等”。何应钦看透了高层的微操习惯,指出最高统帅根本无法越级指挥上百个军作战,失利是迟早的事,王耀武只能等战局恶化,高层被迫放权,才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与此同时,内部的倾轧也在毁掉王耀武的心血。高层决定让张灵甫越级升任74军军长。王耀武得知后大惊失色,他太了解这支部队了。论战功、资历和威信,100军军长李天霞远胜张灵甫。在当年的谭家桥战役中,正是李天霞冒死抢占制高点,才救了王耀武的命。张灵甫性格高傲,缺乏挫折教育,一旦上位,必然引起李天霞等老将的强烈不满,74军将不战自乱。 王耀武把这些担忧和盘托出,试图阻止这项任命。结果呢?高层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后来的孟良崮战役,74师内部矛盾重重,外部与83师、25师嫌隙极深,最终全军覆没,完全印证了王耀武的精准预判。 时间来到1948年,国共双方的较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在华东战场上,两位最高级别的将领,分别向各自的统帅提出了极具前瞻性的战略建议。这两人的境遇,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天壤之别”。 一位是我军华东野战军的粟裕。他在4月份“斗胆直陈”,写了一封三千字的长电,建议三个纵队暂不过江,留在中原黄淮地区打大规模歼灭战。 粟裕的理由非常充分:第一,过江后无后方依托,补给和伤员安置极其困难,部队预计会减员一半,根本无法对敌人后方形成致命威胁;第二,过江也调不动国民党在中原的几个主力军,达不到战略目的;第三,中原地区地势平坦,敌人需要分兵把守交通线和城市,机动兵力少,正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绝佳战场。 中央接到电报后高度重视,立刻把粟裕叫到城南庄开会。五大书记听完汇报,仅仅休会十分钟短暂研究,就全盘接受了粟裕的重大战略建议。随后,中央全力配合粟裕,不仅把六个主力纵队交给他指挥,还任命他为华野代司令员兼政委。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为后来的淮海战役大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我们再回头看看王耀武。 早在1948年5月15日,也就是豫东战役还没开始的时候,王耀武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他专门飞到南京觐见最高统帅,汇报山东的严峻形势。当时胶济路上的国民党军队已经被消灭了八万多人,济南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城。 王耀武苦口婆心地劝说:“总统,我们兵力分散,处处设防,处处防不住,容易被华东野战军各个击破。济南现在十分孤立,也没有必要守。”他明确建议:主动放弃济南,将部队全部撤退到兖州及其以南地区,与徐州一带的部队连成一片,抱团取暖,保存实力。 这个建议,无论从当时的战场态势还是后来的战争走向来看,都极其高明。如果当时国民党军真的退守徐州抱团,后来的战局恐怕会更加胶着。 然而,蒋介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王耀武的建议,给出了四五条理由,死命令王耀武必须死守济南。 当王耀武无奈地走出官邸时,迎面碰上了何应钦。何应钦语带讥讽又透着无尽悲凉地说:“佐民,我们与共产党作战以来,将领们送的礼很多,你也送了不少……希望你守住济南,不要再向共产党送礼(送人头)了。” 王耀武听得出这其中的讽刺,但他无能为力。他有着绝顶的聪明才智,懂得官场的人情世故,也具备极其出色的战局预判能力。但他就像一个被绑在战车上的清醒者,眼睁睁看着这辆千疮百孔的战车冲向悬崖,自己却连踩刹车的权力都没有。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粟裕的建议造就了中原大地的摧枯拉朽;而王耀武的预判,最终只能化作济南城破时的那一声无奈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