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宋九庵在寺庙后山采药，草丛里躺着个姑娘，脸色煞白嘴唇干裂，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老头儿把这姑娘背回禅房，熬了小米粥，一勺一勺喂下去，宋莲萍这才缓过劲儿来。醒过来就哭，说自己父母都没了，家乡闹灾，一路讨饭走到这儿，实在走不动了。宋九庵心软，想着救人救到底，就让她在庙里住几天养养身子。 这姑娘嘴甜，一口一个“师父”叫着，抢着帮忙扫地做饭，把老头儿伺候得舒舒服服。宋九庵独居多年，突然多了个人说话，倒也热闹。三五天过去，宋莲萍说自己没地方去，求他收留，哪怕当个干孙女伺候他终老都行。宋九庵琢磨着这姑娘可怜，自己又这把年纪了，留下她做个伴儿也好，就点了头。 谁知道这才是麻烦的开头。宋莲萍身子骨养好了，开始好奇地翻东翻西，有天翻到宋九庵藏经书的木箱子，里面有几本武功秘籍，是老头儿年轻时练的，几十年没碰过了。她眼珠子一转，缠着宋九庵要学功夫，说什么乱世里姑娘家没本事活不下去，您老人家教几手防身用。宋九庵摇头，说这是出家人的东西，不传外人。她就跪在地上哭，哭得昏天黑地，老头儿心又软了。 教就教吧，反正也是强身健体的东西。宋九庵挑了些简单的拳脚招式，每天早上带着她练一会儿。可这姑娘学得飞快，没几天就把那几招摸透了，又磨着要学更深的。老头儿觉着不对劲，这丫头心太急，不是学功夫的料，倒像是憋着什么事儿。他留了个心眼，不再往下教。 宋莲萍看出来老头儿防着她，表面上还是那副乖巧样子，背地里开始翻箱倒柜。有天宋九庵出门化缘，回来一看，那箱子被撬开了，几本秘籍少了两本，连他攒了半辈子的香火钱也没了。人早跑了，连句话都没留。 老头儿坐在禅房里，盯着那空箱子，半天没动弹。他想起当年师父说过的话：人心隔肚皮，你救人容易，可你得看清楚救的是人是鬼。那时候他还不信，现在信了。八十年活过来，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后来听说附近几个村子闹贼，专偷老弱人家的东西，有人看见是个年轻姑娘，身手利落，翻墙就走。宋九庵听到这信儿，把自己关在房里念了三天经。他是替那姑娘念的，也是替自己念的。救人一场，反倒把人推上了歪路，这事儿搁谁心里都堵得慌。 这事儿过去好些年，有人问起宋九庵还记不记得那个姑娘，他摆摆手，说忘了。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老琢磨：要是当初把她赶走，她是不是早就饿死了？要是教功夫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她是不是就不会偷？想来想去，没个答案。慈悲这两个字，写着容易，做起来难。你给人一口饭吃，人家惦记你整锅汤；你拉人一把，人家顺走你整条胳膊。这世道，好人难当，老好人更难当。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