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笔钱在当时真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过好几个月。生产队会计室的门锁被撬了,54元现金不翼而飞。这事儿一出,整个公社都炸了锅。调查来调查去,最后所有疑点都指向了我,一个从城里来的16岁知青。理由也简单得可笑,就因为我那天下午在会计室附近转悠过,而且我一个城里娃,指不定就是手痒想花钱。 公社干部找我谈话的时候,我拼命解释,可没人听。那个年代,成分和出身就是原罪,我爹早年做过小买卖,家里成分不好,这顶帽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最后我被定性为“思想腐化,有盗窃嫌疑”,虽然没有正式批捕,但档案里记了一笔。年底返城名额下来,名单上果然没有我。看着平时要好的几个知青收拾行李回城,我只能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听着拖拉机的突突声越来越远。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去村外的小河边透气。月光底下,我看见两个人影蹲在草垛后面,其中一个我认识,是生产队长的侄子,另一个是公社食堂的师傅。他们以为夜深人静没人听见,压低嗓子分着什么。我趴在草丛里,清清楚楚看见队长侄子把一叠钞票塞给食堂师傅,嘴里还说:“放心吧,那傻小子背了锅,没人会查了。”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下,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我攥紧了拳头想冲出去,可脚却像钉在地上。冲出去有什么用?队长侄子是什么人?他叔是队长,队里的大小事儿他说了算。我一个成分不好的知青,就算喊破喉咙,谁会信?弄不好还得扣个“诬告贫下中农”的帽子,那就真永无翻身之日了。我咬着牙,把这事儿烂在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见了队长侄子我还照常点头。只是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白天干活比别人都卖力,晚上点着煤油灯看书,把能借到的书都翻烂了。后来公社小学缺老师,因为我算是有文化的,让我去代课。我一边教书,一边继续学,恢复高考那年,我第一批考上师范,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离开那天,队长侄子还来送我,拍着我肩膀说我是有出息的人。我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毕业后我分配到县教育局工作,有一年下乡检查,正好路过当年那个公社。听说队长侄子因为贪污公款被查了,是他当队长那几年的事儿,东窗事发,可能要判刑。我站在公社门口,看着那块褪了色的牌子,心里说不上是解气还是感慨。 后来我常想,要是当年我冲动地揭发他,可能就没有后来的安稳日子,也不会有机会考上师范。有些事儿,当时看是委屈,过后看是磨练。命运这东西,谁说得清呢?它让你绕个远路,说不定是为了让你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