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解放那一年,村里的地主把田地全卖光了,因为他大儿子写信回来了,叫他卖的,不卖以后全部没收,啥也不会给你留下。 老周是村里出了名的地道人,手里两百多亩地,说不上暴富,但也吃穿不愁。平时不怎么管闲事,也不算凶,种地收租就靠那一套算盘过活。佃户不怕他,但也不敢真靠近,说白了,人有钱了,多少带着点距离。 可那年冬天,大儿子的信让老周像是换了个人。信里没废话,就是一句话:别傻了,赶紧卖了地,晚了就来不及了。有些事,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形势到了不得不转弯的时候。 老周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不出门,烟一锅接一锅地抽,院子里灰落了一地。别人家狗都不敢叫,见他那副样子,连邻居都绕道走。谁都猜不透,怎么一个一辈子把地看比命还重的人,会突然要卖地。 第四天,他开了门,对管家说:“卖吧,给佃户优先,别坑价,能换点粮食换点,银元也收。”一句话,说得干脆。管家吓懵了,那本记了三十年的租子账,一页页都成了过去式。 谁也没想到,他这番决定像是在村里扔了颗炸雷。晒谷场前排起了长队,王老五蹲了一夜,就为了等一块满意的地。有人拿银元,有人抬着谷子,有人啥都没有,就说愿意以后拿工钱抵。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那一片没人爱的盐碱地。别人丢都不愿要的田,他干脆贴出告示:谁愿意种,就去种,不收钱,只别让地荒在那里。王老五和二柱子合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下地了,头一回,种地成了不靠谁施恩的活儿。 老周这事,在村里成了传奇。 但也不是人人都看得懂。有人背后说他命不好,慌了神,有人说他早就算计好了,是怕政策一来把田没收,干脆先一步处理了。还有人说他“狗日的精明”,自己脱身了,可只顾着自己,没管那些亲戚。 这些风言风语,没在他耳朵里住太久。他该种菜种菜,该烧饭烧饭,还会在门口坐着抽烟,见了买过他家田的佃户,点点头,问问收成。 他不辩,不争,也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那封信不是吓人的,大儿子虽然只是个小科员,但在南京见识多,知道风往哪儿吹。他说:“爸,不是要不要卖地的问题,是你守不住。真要来了,什么都不剩。” 说到底,那是他拼命守了大半辈子的根。一开始谁都觉得他说卖就卖,太轻松了,可没人知道他蹲在田埂边那晚,整整没起身,地头的风割脸似的疼,他却只是抽着一根接一根的烟,看着自家牌子被换成别人家的。 他说不出心里啥滋味,那田他踩了三十年,收割了几十茬,如今看着新的人在里头翻土,心里空落落的。 可他也明白,这选择,保住了全家人的命。 过了不久,工作队真的来了,查账查地,查地主有没有藏田产。结果查到老周这儿一看全是清账,地契白纸黑字,价钱写明明白白,买家一个个现成。他们一句话评价:“这人识大体。” 这事过后,村里没人再说他疯了,倒是当初不肯卖地的几个地主,一个个被摘帽批斗,家财没了,日子也全毁。 这时候,那些骂他“卖祖宗根”的人才知道,他走的是条保命的明路,不是逃兵,而是活明白了。要命时你得割得下,才能换一条活路。 更打动人的是他的后事。他没走,没南下找儿子,也没带着买地的钱远走高飞。他留下来,种菜,挑水,和村里人一起赶集。他把“地主老爷”这几个字留在了过去,从那天起,村里人开始叫他“周叔”。 年年有人给他送米送肉。不是巴结他,是记得他的那份“没坑人”。 比起那些临了还藏财躲账的地主,老周没坑一个人,也没差一个价。他卖的是地,换来的却是后半生的安稳。 那年春天的太阳特别暖,晒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冷。他嗓子短,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常坐在堂前门口,笑着看村里的孩子们跑来跑去。 他知道,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地,没守住。可他守住了人心。 人这一辈子,真的是得有点眼色,风往哪吹,心里得亮堂。 评论区,说说你见过的“当断则断”的人吧,他们后来都过得怎么样?比起死撑到底,你更佩服的是不是也那种“吃得亏、扛得起,来得清醒,走得干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