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2001年那场令人心碎的南海撞机，第一反应往往是愤怒，紧接着就是无尽的疑惑：“王伟明明跳伞成功了，为什么我们出动了10万人，把那片海域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确实，当年那场持续了14天的大搜救，成了无数中国人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那时候我们总觉得是运气不好，是大海太茫茫。 直到20多年后的今天，当我们看懂了当年技术上的那道“鸿沟”，才终于明白：找不到王伟，不仅仅是因为海大，更是因为我们在那个年代，有着太多让人心酸的无奈与短板。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得把时钟拨回到2001年4月1日的那个上午。 那天上午9点07分，美军一架EP-3侦察机在海南岛东南空域搞事情，面对抵近侦察，王伟驾驶着编号81192的歼-8II战机进行监视拦截。 结果大家都知道，美机突然大角度违规转向，直接撞上了王伟的战机。 飞机失控坠毁的那一刻，王伟选择了弹射跳伞。当时僚机飞行员赵宇看得清清楚楚，王伟的降落伞在空中打开了。 既然伞开了，人活着，按理说搜救应该很有希望对吧？ 国家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为了接英雄回家，我们真的拼了命。海军出动了舰艇113艘，飞机115架次，加上渔民、民兵，前前后后动员了10万余人次。 这10万人在这片海域整整搜了14个昼夜，几乎是把每一朵浪花都筛了一遍。 可结果太残酷，除了找到一些飞机残骸和碎片，王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很多人想不通，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就找不着？ 其实，当年的搜救面临着一个今天难以想象的硬伤：我们没有自己的“眼睛”。 那个时候，中国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还没组网，我们用的定位技术非常原始。飞行员身上的无线电救生信标，发出的信号只能让搜救队大概估算一个范围。 这个范围有多大？误差能达到几十公里。 在茫茫大海上，几十公里的误差，跟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搜救人员只能靠肉眼瞭望，靠雷达扫描，效率低得让人想哭。 如果当时我们有现在的北斗系统，能精准定位到米级，王伟也许早就回家了。 除了定位系统的缺失，还有一个让人听了心如刀绞的原因，那就是当时救生装备的设计缺陷。 现在的飞行员救生伞，都有自动断绳装置，落水后伞绳会自动切断。 可在当年，我们的装备没那么先进。王伟身上的降落伞，落水后是需要飞行员手动割断伞绳的。 大家试想一下，那是几千米的高空弹射，巨大的离心力极有可能让王伟在空中就陷入了昏迷，或者受了重伤。 一旦人处于昏迷状态落入水中，根本没有能力去掏刀割绳。 这时候，巨大的降落伞吸饱了海水，就会像一张巨大的死神之网，拖着飞行员迅速下沉。 在那样的深海里，一旦被伞具拖拽下沉，别说10万人，就是再多的人在海面上找，也是徒劳。 再加上事发海域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那是南海，不是风平浪静的游泳池。当时浪高2.5米，洋流复杂，海底深不可测。 即便王伟当时还有意识，在零下几十度的高空冷风吹袭下，再掉进冰冷的海水里，人体失温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有专家分析，在那种海况下，单兵生存的时间极短，残骸和人员会被洋流迅速冲散，离事发点越来越远。 我们当年的搜救，真的是在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较劲。 这场搜救的失败，成了中国军队现代化进程中一个沉痛的转折点。 它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告诉我们：没有核心技术，没有先进的单兵装备，我们连自己的英雄都护不住。 所以你看后来这20年，中国发了疯一样搞北斗。2003年，北斗一号就开始投入使用了。 现在的飞行员，配备了带有北斗定位功能的自动信标，装备了落水自动断绳的降落伞，还有了智能救生筏和驱鲨剂。 这一切的进步，都是王伟用生命换来的“代价”。 当年美军那架肇事的EP-3迫降陵水机场后，24名机组人员毫发无损，最后还拍拍屁股回国了，这让多少中国人憋屈得睡不着觉。 但这种憋屈，最终化成了我们搞科研、强国防的动力。 如今，我们在南海岛礁有了完善的基础设施，有了常态化的巡航，更有了快速反应的搜救体系。 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当年的81192能拥有今天的装备，结局一定会不一样。 王伟虽然没能回来，但他其实从未离开。 每年的4月1日，当我们呼叫“81192”的时候，不仅是在缅怀一位英雄，更是在提醒自己： 落后就要挨打，技不如人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那个在海天之间纵身一跃的身影，成了中国向海图强路上的一座丰碑。他倒下了，但无数更先进的战机飞了起来，无数更强大的战舰开了出去。 这，才是对英雄最好的告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