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东上大学时,发现学校门口一家餐厅想转让,他问老板:转让费多少?老板上下打量一番,漫不经心地说:24万!老板本以为能把这个学生吓跑,谁料,下午刘强东就背了一书包钱来。 1996年,人民大学门口。老板报出天价,眼神里满是打发人的轻慢。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真能掏出这笔巨款——那可是刘强东给人写代码,一行一行攒出来的血汗钱。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刘强东心里翻腾的,绝不仅是做成一笔买卖的兴奋,更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般的豪情。他坚信,只要自己对人够好、够义气,就一定能换来同等的忠诚与回报。 于是,接手餐厅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员工的工资翻了一倍。这还没完,他给每人买了块当时稀罕的手表,把宿舍从阴冷的地下室换到亮堂的院子,伙食标准也大大提高。 他琢磨着,自己平时要上课,没法时刻盯着,那不如用“绝对的信任”和“超额的善意”来管理。他甚至革除了老板和员工的对立,宣布:以后大家同吃同住,像兄弟姐妹一样。 账目?他设立了新规:收银员和采购员分开记账,每晚核对。他觉得,制度加上人情,这就双保险了。 可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问题,恰恰就从那最信任的地方开始溃烂。收银的小姑娘,很快和厨师谈起了恋爱。两人一合计,瞒报营业额的把戏就上演了。今天少记两瓶啤酒,明天漏掉一盘炒肉,情侣店变成了“蛀虫店”。 采购的小伙子,眼见老板如此“大方”,心思也活了。原本一斤一块二的牛肉,他回来报一块五;明明买了一百斤黄豆,他票上开一百二十斤。差价,自然落进了自己腰包。 其他员工呢,开始时或许还有感激,但眼看“模范情侣”和“精明采购”的日子越过越滋润,心态也慢慢变了。大家开始理所当然地享受老板的“好”,后厨的食材、烟酒,被随意拿来吃喝享用。 餐厅里,迅速弥漫起一种诡异的气氛:表面一团和气,人人称颂“小刘老板是好人”;背地里,每双手都在从那个敞开的、不设防的信任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刘强东并非毫无察觉。偶尔查账,他能感觉到不对劲,收入不该这么少。但每次他一追问,员工们便众口一词:最近学生放假、天气不好、旁边开了新店……理由充分,表情真挚。 那份他精心维护的“兄弟姐妹”的情谊,此刻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他隔绝在真相之外。他拉不下脸来彻查,他怕伤了那份“感情”。 仅仅大半年,餐厅就撑不下去了。盘点那天,刘强东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一堆糊涂账,才猛然惊醒。他非但赔光了积蓄,还倒欠了二十多万的外债。除夕夜,他身上只剩下一块四毛钱,一个人走在寒冷的大街上,连碗面条都吃不起。 那顿没吃上的年夜饭,成了他商业生涯最苦涩、也最宝贵的一课。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刘强东:在商业世界里,纯粹依赖人性的善,无异于在流沙上筑塔。 你给予的“好”,若没有清晰的红线与冰冷的制度作为护栏,往往会催生出无度的索取与集体的腐败。你的“不管”,在他们眼中不是信任,而是无能,或是可欺。 从此,刘强东信奉“系统信任”高于“个人信任”。你可以相信一个人的初心,但必须用制度去防范他可能的变化。后来创建京东,他投入巨资建立庞大的内控稽查体系和自营物流网络。 为什么一定要自营?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建仓、配货、掌控每一个环节?因为那个采购员虚报牛肉价格的教训太痛了。他要确保,每一件商品的流向、每一分资金的变动,都在系统的监控之下,可追溯、可核查。 京东的“轮岗制度”也源于此,防止任何人在一个岗位上形成利益藩篱,变成当年的“采购员”或“收银情侣”。 餐厅倒闭后,他依然借钱结清了所有供应商的款,给员工发了工资。这说明,他的“义”并未消失,但转化了形式。他明白了,对员工真正的好,不是无底线地满足私欲,而是提供行业领先的薪酬、完善的五险一金和清晰的上升通道。 京东快递员为什么能“月入过万”的新闻常常见诸报端?为什么刘强东坚持为所有配送员缴纳全额保险?这既是责任感,也是一种经过计算的“现代式义气”:我给你们远高于市场平均的稳定保障和尊严,你们则用规范的服务和忠诚度来回馈公司。 第一次创业,他败给了人情世故,败给了自己浪漫的管理幻想。这次教训让他后来在面对京东的无数次危机时,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 2008年金融危机,京东资金链即将断裂,他一周白了头,但面对投资人,他不再谈梦想和情怀,而是拿出密密麻麻的运营数据和成本控制方案。 因为他知道,在生死关头,能救你的不是“兄弟情谊”,而是你对业务本质的深刻理解和对成本效率的极致把控——这些,都是当年那家餐厅用巨额学费买来的认知。 参考信息: 新京报|《京东故事:草根逆袭、资本垂青、电商大战》 文|没有 编辑|史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