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四郎杨延辉潜伏辽营二十多年,他一直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有想到,他的身份其实早就暴露了,妻子琼娥公主,其实早就知道他是杨家人,辽国最高统治者萧太后自然也更早知道,这些年之所以相安无事,是因为他和琼娥公主好好过日子,又为辽军效力,可偏偏辽军摆天门阵的时候,他负责的粮草营被人烧了,那可是十万大军的命根子,萧太后不得不查,不得不查到他头上! 杨四郎心里清楚,这一次躲不过去了,他能怎么办?只能央求自己的妻子琼娥公主,这是他在辽国唯一的救命稻草,说来讽刺,他潜伏二十年,骗了萧太后二十年,也骗了琼娥二十年,可到了生死关头,他能依靠的竟然只有这个被他骗了二十年的女人。 但琼娥公主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意外,不管怎么样,琼娥既然嫁给了杨四郎,又生活了二十多年,她早就把杨四郎当成了自己的全部。她说了十六个字,生则同亲,死则同穴,阴间阳间,永不分离。她说她绝不会看着丈夫被处死,哪怕是受责罚,自己也会和丈夫一起扛,这句话的分量有多沉重,到可以把二十年的欺骗一笔勾销,因为这不是原谅,这是选择,她选择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 很快琼娥公主带着丈夫杨四郎和儿子耶律宗原,准备去向母亲萧太后请罪,可没想到刚出门,萧太后竟然亲自来了。琼娥公主和杨四郎慌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这可是辽国的天,这可是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最高统治者。可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萧太后下车之后,先看的是耶律宗原,看着看着眼神就不一样了,越看越顺眼,反而没有生气的意思。更加没有表示要怪罪驸马,而且她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还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这一幕看得人心里直打鼓,萧太后这是什么意思?是真不追究了?还是在憋大招?她进屋之后和三人详谈,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自己的苦闷,她说自己越老越孤单,要是普通百姓的话,身边应该有个老伴。但她身为辽国最高统治者,注定是孤单的,女儿琼娥就是她最好的苦闷倾诉对象,杨四郎在一旁劝萧太后好好休息,或许是连日来太过操劳。但琼娥公主心里明白,母亲肯定是想大舅和妹妹瑶娥了。 萧太后叹了口气,她没有想到天门阵一战,弟弟萧天佐却战死了。萧天佐是辽国的大将,是她最倚重的亲人,死得让萧太后心疼,接着萧太后又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走到刚刚运来的一批毛皮面前,说这些本来是给弟弟准备的,现在她要转赠给驸马。 萧太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杨四郎,我不追究你了,我把你当成我弟弟的替代品,我把我给亲弟弟准备的东西给你,这意味着在她心里,杨四郎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人。萧太后戎马半生,坐拥北国天下,拥有数十万精兵,数万铁骑。可身边的亲人却寥寥无几,她知道驸马是杨四郎,但她念在这二十几年他对琼娥公主的照顾,念在他和琼娥生下了耶律宗原,念在他这些年一心为辽国效力,所以她选择不追究。 杨四郎听到这里心里五味杂陈,他潜伏二十年,每天都在演戏,每天都在提防,可到头来打动萧太后的不是他的计谋,不是他的演技,而是他的真心。他对琼娥的真心,他对这个家的真心,这份真心骗过了所有人。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耶律宗原开口了。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他说外祖母今后要取晋阳,夺汴京,他可以助一臂之力,他要冲锋陷阵,一马当先,萧太后听到这句话眼眶都热了。有孙儿这句话,就代表后继有人了,代表辽国还有人能扛起这杆大旗,代表她萧太后的血脉还有人能延续她的野心。 而就在这个温情的时刻,外面传来通报萧天佑从上京回来了,他带来了粮草,带来了征集来的十万兵马,辽军又有了南征中原的资本。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刚才所有的温情都被冲散,萧太后那个孤独的老人,那个想女儿的妈,那个念弟弟的姐姐,瞬间变回了那个铁血手腕的辽国统治者。她的眼神又亮了,因为她知道,有了这十万兵马,她可以继续南征,可以继续她的野心,可以继续和大宋争天下。 杨四郎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辽国和大宋这场仗还远没有打完,他杨四郎夹在中间的日子,也还远没有结束,他是杨家的人,可他也是琼娥的丈夫,是耶律宗原的爹,他的根在大宋,可他的命在辽国。他回不去,他也走不了,他只能继续演,继续熬,继续在这个夹缝里活一天算一天!这就是顶级谍战的残酷之处,输赢不在情报,不在计谋,而在人心,杨四郎活下来了,可他输了人心,他的心已经分成了两瓣,一半在大宋,一半在辽国。两瓣都疼,两瓣都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