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98年,太平公主在一个夜晚宠幸了四名男子,第二天清早,丫鬟们低着头去整理房间时才发现这四名男子早已经没了气息,丫鬟们静悄悄地收拾完房间就出去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侍女们心知不能多问,只能迅速整理衣物、收拾酒器,把一夜荒唐抹成寻常宴饮。纱帐后,太平公主对着铜镜慢慢梳头,只留下冷硬一句不得外传。这场命案很快被写进档案暴病而亡,却在宫外被添油加醋成“男宠暴死”的流言。 回到开头,太平公主本来是被命运宠着的人。公元665年前后,太平公主生在麟德年间,是高宗李治与武则天最小的女儿。 童年在荣国夫人家走动,看见贺兰敏之因调戏随行宫女被武则天下令途中处死,很早就认识到皇权之下亲情可以随时被牺牲。 八岁那年,外祖母去世,武则天让小女儿披道冠诵经,赐道号太平,表面上是女道士,实际上仍住在宫中。吐蕃求娶时,高宗夫妇借太平观为由挡下和亲,父母之爱清清楚楚。 及笄以后,太平公主用一身武官装扮,在宫宴上暗示自己中意谁。公元681年,太平公主嫁给表兄薛绍,婚礼轰动京师,赦囚免罪,夫妻育有儿女四人。 可几年的安稳转瞬即逝。高宗驾崩,中宗、睿宗更替,公元688年薛绍兄长牵连李冲案,薛绍被杖责一百后饿死狱中。太平公主身怀六甲跪在宫门,雨里生下幼女,换不回一条性命,从此心底那条柔软部分被硬生生掐断。 武则天称帝后,太平公主被再嫁给武攸暨。武攸暨原配以“暴病”名义离世,太平公主带着压在妆奁底层的薛绍题诗走进新房。 武攸暨温吞老实,很少过问太平公主府里的事。太平公主开始大量豢养男宠,有的是戏子,有的是经太平公主举荐入仕的年轻官员。太平公主通过这些人打探朝堂消息、试探人心,不顺眼的人也会从这套网络中悄无声息消失。 圣历元年的那四具尸体,就出现在这种背景下。那时武则天为立储焦躁不安,武三思与李旦围绕储位暗中较劲。 四个出入武三思府邸的青年,既奉命刺探太平公主,也在酒席上轻薄薛绍亡魂。死因在野史中被写成秘药毒发,或者丹方剂量失控,无论哪种版本,都指向太平公主主动清除隐患。 武则天对此只以沉默相应,送来胭脂与撕碎奏折残页,折角处依稀是武三思弹劾太平公主的笔迹。这种不言而喻的默许,让太平公主更确信一条规则权力需要恐惧护航。 四男宠之死之后,太平公主开始收紧对面首的依赖,把心力转向编织更稳固的盟友网络。太平公主一面把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奉到武则天身边做傀儡,一面拉拢李唐宗室和部分士大夫,既掌握武氏动向,又给未来留退路。 神龙元年,太平公主参与策划政变,配合张柬之等人除掉张氏兄弟,逼武则天退位,迎中宗复辟。太平公主因为立下大功,被加封镇国太平公主,食邑破万,儿子接连封王,从公主变成握有生杀大权的女枢纽。 中宗时期,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把持朝廷,太平公主与这对母女明里暗里交锋。唐隆年间,中宗突然暴亡,韦后一心想照搬武则天路线。 太平公主这回选择与侄子李隆基联手,发动唐隆政变,铲除韦后集团,扶李旦为睿宗。太平公主凭两次政变的战功,将自己牢牢绑在李唐新政的车轮上。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睿宗内禅之后。公元712年,李隆基登基,是为玄宗。太平公主仍习惯把自己当作宫廷最高仲裁者,插手官员任免,广植党羽,玄宗则决意亲自掌权。 四男宠事件以及种种狠厉传闻,就在这时候被统统翻出来,变成指控太平公主“心怀不轨”的旁证。 公元713年夏,玄宗抢先发动先天政变,诛灭太平公主一系,太平公主被逼自尽,陪葬的是被搜出又被焚毁的府邸档案,包括当年那场血色夜宴的详细记录。 太平公主的一生,从被保护在太平观里的小女儿,到把男宠当作棋子的掌权者,再到在侄子手里饮恨收场,几乎每一步都踩在血与欲望织成的绳索上。 太平公主借母亲教给的手段活下来,又在同一套规则里被清算。四男宠之死既是太平公主走向冷酷的标记,也是整个盛唐权力机器的一块切片提醒后人在那样的时代里,女子想站到权力中心,比男人付出的代价更大,走错一步,连名字背后的真相都要被火光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