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8月16日,88岁的孔祥熙奄奄一息,临终前,他看着3岁的孙子,绝望地说:孔家要绝后了!一旁的妻子宋霭龄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也摇头叹息。 1880年,孔祥熙出生在山西太谷晋商人家,自小背四书五经,又因童年一场大病对西医着了迷,决心走出去看看世界。 1901年远赴美国,先读欧伯林,再进耶鲁拿到学位,在洋人面前反复强调自己是孔子第七十五代孙,用儒商招牌给自己镀金。 1907年回国后办学经商,先娶韩玉梅,不久守寡,1913年前往日本经商时认识孙中山秘书宋霭龄,双方一个需要资源,一个看中理财能力,1914年成婚,从此夫妻联手打通宋家与山西票号这两条路,出口铁砂、兴办纺织银行,孔家生意越做越大。 宋家与蒋介石结成同盟后,孔祥熙顺势进入政坛,从工商部长做到财政部长,又兼任中国银行和中央银行要职,俨然民国财政枢纽。 法币改革、外汇操作、公债发行在账面上是为稳定金融,在坊间却被骂成发国难财的重要工具,蒋家天下陈家党宋氏兄妹孔家财的说法越传越响。 1944年傅斯年公开指控公债舞弊,1945年孔祥熙黯然辞去行政院长与央行总裁,眼见国民党败局难挽,1947年借宋霭龄病重之名携家带口奔赴美国,大量资产也在这几年悄然转移海外,到纽约购置豪宅地产,成为隐身异乡的富豪。 在孔祥熙的设想里,钱可以托起家族,四个子女则应该接过诗礼传家的衣钵。现实却恰恰相反。长女孔令仪从小在蒋家长大,受尽宠爱,却先为爱情私奔又以离异流产告终,后来依宋美龄安排嫁给军官黄雄盛,一生无子,晚年只剩照顾姨妈与陪伴小狗的清冷。 二女儿孔令伟不肯按闺秀模样生活,短发男装、香烟跑车成了标志,一生未嫁,只在台湾与美国之间来回帮家里打点事务。 两个儿子本该是香火寄托,却同样走向各自的选择。长子孔令侃身为大少爷,既在抗战年代借权势牟利,又执意娶大自己十多岁的白兰花,与父亲翻脸,婚后无子,对领养也兴致缺缺。 小儿子孔令杰最像传统意义上的接班人,在美国创办西方石油公司,家业做得风生水起,还迎娶好莱坞明星黛博拉·佩吉特,生下孔德基。这根独苗成了全家唯一孙辈,也是病床前那个玩耍的孩子。 问题在于,孔祥熙心中的后,不只是血缘意义上的子孙,而是能说汉语、懂祭祖、把孔家当精神归属的一代人。孔德基吃着西餐长大,说着一口流利英语,对中国字和家族史一知半解,在祖父眼里更像彻底美国化的香蕉人。 四个子女要么无婚无子,要么拒绝按长辈期待行事,再加上这位混血孙辈的文化疏离,孔祥熙终于在病床上承认,孔家所谓的香火,在精神层面已经断了。 更讽刺的是,正是那一大堆来路复杂的财富,最终掏空了家族的根。抗战年月积攒下来的美元存款、转移到美国的地产和股票,让孔家几代人在物质上无忧,却也把后代推向完全西化的生活轨迹。 孔令仪追求个人爱情,孔令伟坚持活成自己,孔令侃沉溺享乐,孔令杰把心思放在公司与油田,很少有人再愿意为孔子后代这块牌匾承担责任。 从太谷深宅到纽约病房,孔祥熙一辈子的算计看似都赢了,赢了官场权势,赢了金山银山,却在家族传承上输得干干净净。 那声孔家要绝后了,表面是对混血孙子的拒绝,背后其实是对自己一手打造的财富帝国的否定。钱替孔家保住了肉身,却也亲手送走了那个自以为可以世代相传的家族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