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 年,英国飞行员在并未被敌机击中的情况下不断丧生。 原因完全是技术性的。 他们驾驶的是“喷火”战斗机——在空气动力学和机动性能上已极为出色——但仍存在一个致命缺陷:在强烈负加速度下的发动机燃油供给问题。 当飞行员为躲避梅塞施密特战斗机而进行陡直俯冲时,负 G 力会使燃油猛然涌入化油器。 混合气瞬间变得过浓。 发动机燃烧中断,开始喘振,随后彻底熄火。 短短几秒钟,就足以让一架灵活的战斗机变成空中的固定靶。 而德国飞机由于采用燃油直喷系统,在俯冲和拉起过程中仍能保持全部动力。 这种战术优势是真实的、可量化的,而且是致命的。 英国皇家空军的工程师们非常清楚这一问题。 但“理想”的解决方案需要对“梅林”发动机进行彻底重新设计——在不列颠之战的关键时刻,这是不现实的。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比阿特丽斯·“蒂莉”·希林登场了。她是一名航空工程师,也是公认的高性能机械专家。 由于长期参与摩托车竞速、不断将发动机推至极限,她看待系统问题并非停留在抽象理论层面,而是置于真实的极端工况之中。 她没有重新设计发动机,而是对燃油供给系统的流体力学进行了细致分析。 她的诊断简洁而严谨:问题不在燃烧本身,而在于燃油流量在瞬间过量。 她计算出了一个关键阈值。 发动机必须获得足以维持最大功率的燃油,但在负 G 条件下又绝不能多到淹没化油器。 她给出的解决方案直接而高效。 一个简单的黄铜限流器,孔径以毫米级精度钻制,安装在化油器之前。 这是一个被动元件,没有任何活动部件,没有失效风险,尺寸完全匹配“梅林”发动机的需求。 她亲自验证了这一装置,随后奔走于各个空军基地,推动安装工作。 没有委员会、没有拖延——只有测试、测量和结果。 装置一经安装,发动机在俯冲中即可保持供油。 “喷火”战斗机得以持续输出动力,跟随敌机完成垂直机动,终于充分发挥其空气动力学潜力。 官方上,这一装置被称为 “R.A.E. 限流器”。 而在机场上,飞行员们干脆称它为 “希林小姐的小孔”。 从学术意义上看,这并不是一个优雅的解决方案。 但它是一个高效、可靠、可立即投入使用的解决方案。 正是战争所需要的那种方案。 无需亲自驾驶飞机,也无需开一枪,比阿特丽斯·希林便将一个关键劣势转化为可衡量的战术优势。 这是一个鲜明的例证,展示了当工程学由技术功底、严谨计算以及迅速行动的勇气所引导时,能够取得怎样的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