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 年,陆小曼回到家听到一阵女人的叫声,她贴着门缝往里看,一丝不挂的翁端午正和一女子亲密。 屋里一片狼藉,翁瑞午和关小宝惊慌失措,空气里是说不出的尴尬。关小宝跪在地上哭,挤出一句“我怀孕了”,屋子瞬间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 陆小曼没有大吵大闹,只咬着牙说“生下来,我来养”。这一句,把怒气压回了肚子,也把刀子插进了心口。她知道,这个一手带大的干女儿,只要被贴上“未婚先孕”的标签,这辈子就很难抬头做人。 可这场爆炸,不是从天而降。 1931年徐志摩遇难后,她痛到在地上打滚,是懂推拿和中医的翁瑞午提着针灸包上门,一点点把她从病床上捞回来。他是苏州名医之子,会琴棋书画,会煎药按脉。她腰疼,他推拿;她心乱,他弹琴讲笑话。久而久之,他住进了她的生活,也住进了她的账本。 徐家停了汇款,她清点完账才知道自己对钱有多陌生。北平读书时系鞋带都有女仆伺候,如今只剩几百银元,她对翁瑞午说“带我走”。 从此,两人搬进租来的洋楼,开始了一段有情却无名的同居。她立下规矩,不许离婚,不许公开,不许逾矩,看似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可日子久了,依赖像藤蔓悄悄盘上老树,谁也说不清哪里是界限。 翁家古董卖光后,她喝母乳的习惯还没改,他只好天不亮去奶厂排队,用羊奶代替。她牙掉了,他当掉戒指给她镶金牙,笑着调侃“以后真成笑不露齿了”。 表面上,他是“靠她吃软饭”的推拿师,实际上,这些年衣食用度,大多出自他。她则把精神寄托压在自己捡回来的孩子身上。 关小宝原是戏校学徒,被她收作干女儿,一面教识字,一面教画画,把没走完的艺术路,重叠到这个女孩身上。三个人挤在同一屋檐下,角色模糊,边界松散,所谓“规则”,在漫长的相处里慢慢变形。 等到她当场撞见那一幕,其实局面早已失控。 风波压不住。关小宝的亲生母亲告上法庭,旁听席上挤满看热闹的人。有人骂翁瑞午薄情,有人等着看陆小曼“报应”。 出人意料的是,关小宝在庭上咬牙说出“我愿意,对后果负责”,母亲当场晕倒,翁瑞午仍没能逃过刑期。陆小曼没出现在法庭,却在幕后四处托人求情,为的是给这个狠狠伤了自己的男人减刑。 这既不是传统意义的爱情,也不是干干净净的恩断义绝,而是三十多年纠缠之后,谁也离不开谁的惯性。 翁在劳改农场染上重病住进医院时,她每天从淮海中路步行去送饭,擦血痰,陪着打针吃药。周末牵着那个私生女去探望,小鞋上沾的泥点,她蹲在门口一点点擦干净。 他死后,她把他的怀表、烟杆同自己早年的织锦长衫一起收进箱子。屋里空得厉害,她继续靠画扇面、山水仕女换药钱,有时对自己嘀咕“多画一张,下个月就能多买两副药”。 最惊讶的,是翁瑞午原配家庭的态度。 当年恨她插足的人,晚年反倒成了她的依靠。长女翁香光在法院上班,每月拿六十多块,来探望时总要留下二十。三年困难时期,单位分到的肉,先给她送一块,顺带买面包和固本肥皂,让她还能用惯了的香皂洗脸。 很多人记得的是她当年在大舞厅里的风光,在北平滑冰时飞扬的围巾,却少有人看到,她晚年第一天去文史馆上班,还得借同事一件蓝罩衫,用别针别住破袖口。 再讲回那场家丑。 孩子最终生了下来,在不同人的记忆里,有的是被送去福利院,有的说由陆小曼抱回家养了一阵。可以确定的是,她咬牙把责任接了过来,却没能守住任何一个人。关小宝后来远走,翁瑞午在病榻上走完生命,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帮我照顾小曼”。 她曾以为,靠才华可以对抗命运,靠规则可以驯服感情。结果时代给了她一块写着“自由”的牌,她却一步一步走进自己布下的局。 林希美写她时说,这样的自由,最终变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风流也好,偏执也罢,到头来,她只是在一段又一段关系里,拼命想抓住一点安全感。等到灯光散尽,剩下一间小屋、几幅画稿、一张旧照片,和一个难以回头的“孤”字。 这也许就是陆小曼的真正面目,不是传说中的“祸水”,而是一个在豪赌感情之后,仍要咬牙把日子过完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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