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不知道为啥这么倒霉，才 35 岁，五年前得恶性甲状腺癌，都说是不死的癌症，没有大问题。 手术后，他按时吃药复查，日子照常过。但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时不时会愣神。有次周末下午，他坐在客厅发呆，风扇在转，发出嗡嗡的轻响，手机亮了一下，是天气预报提醒明天有雨。他忽然想起很久没去爬山了，那是他生病前最喜欢的活动。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背着包就出门了。山里的空气清新，他慢慢往上走，汗湿了衬衫。在半山腰的亭子里，他碰见个老人，正吃力地拧水壶盖子。他顺手帮了一把，老人谢过他，两人就聊起来。老人说自己是独居，子女都在外地，每周都来爬山锻炼身体。朋友听着，心里莫名一软。 从那以后，他每周都去爬山，总能遇见那位老人。两人渐渐熟了，有时一起歇脚，说说闲话。老人爱讲些旧事，朋友就安静听着。有回下山时下起小雨，老人没带伞，朋友把外套脱下来遮着两人一起走。老人笑着说：“你这小伙子，心肠挺好。” 大约过了两个月，朋友例行复查。医生看着报告，眉头微皱，说有个指标不太稳定，建议再做次详细检查。朋友心里一沉，从医院出来，天阴沉沉的，他没直接回家，不知不觉又走到山脚下。老人居然也在，正坐在石凳上揉膝盖。朋友走过去，还没开口，老人就看出他脸色不对，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 “遇到坎儿了？”老人问。朋友点点头，简单说了情况。老人沉默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个旧怀表，打开盖子，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这是我老伴，”老人慢慢说，“她走的时候，我也觉得天塌了。但你看，这树叶子落了又长，日子还得往前挪。”朋友看着老人平静的脸，突然没那么慌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前一天，朋友照常去爬山。老人送他一小包自家晒的桂花，说泡水喝能安神。那天傍晚，朋友坐在阳台上，泡了杯桂花茶，香气淡淡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短信，通知结果无异常。他松了口气，望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 后来，他依然每周爬山，老人却再没出现过。问过山下小卖部的人，说老人搬去子女城市了。朋友没多打听，只是每次经过那个亭子，都会停一停。日子照旧过着，但他走路时背挺直了些，泡茶时会多放一小撮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