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在屠宰前发抖流泪,不是预知死亡,而是身体在尖叫危险。 它不懂“死”是什么,但鼻子闻到血味、耳朵听到铁链声、眼睛看到陌生刀光时,整个身子就绷紧了。 养牛的叔说,平时温顺的牛,一见穿蓝工装的人靠近,立刻后退贴墙,瞳孔放大,连草都不嚼了。我蹲旁边看了半天,它眼泪一直往下掉,但兽医说那不是伤心,是紧张时排盐和润眼睛用的。 牛记性其实挺好,能认出天天喂它的人,也能记住哪条路走过疼。但它想不明白“这次被拉走=没了”。它脑子没那个功能,就像小孩不懂癌症,但发烧打针一样疼。 屠宰工身上有股怪味,混着血渣、消毒水和汗馊气。牛的犁鼻器一闻就炸——这味道和狼、豹子留下的差不多,是刻在基因里的警报。 隔壁县改了流程,让牛先在暗点的通道站十分钟,再由熟人牵着走。应激反应小了一半。 人总爱把牛当人看,可它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活着:危险来了,就逃,就抖,就闭气。 我摸过它发烫的鼻子,硬邦邦的。 它没说话。 但我知道它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