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故事:1974年,知青李根生返城。父亲说:“我已再婚,给你20元,别再回城!”李根生含泪告别父亲。没料到,16年后,李根生却对父亲说:“感谢你当年的决定。” 1974年冬天,李根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提着一个老式帆布包,从云南西部的一个傣族村寨,踏上了返城的绿皮火车,那年他24岁,脸上晒得黝黑,双手满是老茧。 火车晃晃悠悠,窗外的山河从热带的翠绿渐渐变成北方的苍黄,车厢里,知青们互相打趣,说着谁回家能吃上热饺子,谁能见到离别多年的父母。 而李根生,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五年前,他从昆明下乡,离开的是一间老房子和一个沉默的父亲,如今返城,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早已不属于他的“家”。 下火车的那一刻,城市的空气混着寒意和煤烟,李根生鼻头一酸,父亲在车站等他,身旁站着继母,脸上挂着客气又生疏的笑。 回到家,屋里多了陌生的家具,饭桌上多了两个小孩,继母给他盛了一碗热汤,嘴里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但视线从不和他对上。 那晚,李根生在小屋角落的行军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寒风灌进来,仿佛要把他从这个家里吹走。 第二天一早,父亲把他叫到门口,手里攥着20元钱,父亲的手很粗糙,掏钱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父亲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你长大了,家里条件有限,这钱你拿着,回云南,好好过日子。以后就……别回城了。” 那20元钱,是父亲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李根生知道,父亲不是无情,只是无能为力,继母在家里说了算,两个弟弟妹妹嗷嗷待哺,家里已经没有李根生的位置。 火车再次驶向南方,李根生在车厢里把那20元钱攥得死死的,手心里全是汗,有人问他怎么不开心,他咧嘴一笑,说家里人都挺好,云南也挺好,自己早就习惯了,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往前走。 回到傣族村寨,岩社长看见他,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背:“回来了?这下可得帮大忙了。” 李根生憋了半天,把自己的全部积蓄拿出来,买了点糖和布,鼓起勇气跟岩社长说:“社长,我……想在这边成个家,能不能帮帮我?” 岩社长乐了:“你小子,终于舍得张嘴了,放心,我看好你!”村里人一听说他要成家,谁家有砖头谁家有木料,全都拿出来帮忙盖房。 那年冬天,李根生和玉罕结婚,婚礼简单却热闹,玉罕穿着自家染的扎染裙子,笑得像一朵花。 新房里,玉罕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糯米饭,轻声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晚上,夫妻俩坐在土灶旁,玉罕靠在他肩上,小声问:“以后还想回城吗?”李根生摇摇头:“那里没我的家,这里才有。” 日子过得不容易,队里分的地不好种,经常遇到洪水,李根生起早贪黑,跟村民一起修渠、种地、养鸡,每年秋收,队里都夸他能吃苦,玉罕帮他缝补衣服,做傣味菜,家里虽苦,但每天都热气腾腾。 1978年,知青返城的潮水一波接一波,老同学写信劝他:“快回来吧,城市里有工作分配,有房子,过得比农村强多了。”李根生把信收好,没回。 他心里明白,自己在这里扎下了根,有了家,有了尊严,他想:人一辈子,总不能老想着回头。 1980年,李根生成了村里的小队长,村民信任他,家里的孩子也渐渐长大,玉罕的父母把他当亲儿子,逢年过节一起杀鸡做菜。 偶尔想起父亲,他会悄悄去寨后的高坡上抽一支烟,望着远方的云彩发呆。 1990年秋天,李根生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上说,父亲身体不行了,继母早就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家,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李根生拿着信,心里翻江倒海,想了好几天,他决定带着玉罕和儿子一起回老家,那天,推开家门时,屋子里静悄悄,父亲坐在床边,头发全白了,见到他进来,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最近怎么样?”李根生点点头,说:“爸,日子还过得去。” 那天晚上,他陪着父亲聊了很久,两个人说起小时候的事,说起村里收稻子的热闹,也说到以前的老邻居,父亲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哽咽了一下,说:“这些年,亏欠你太多了……” 李根生轻轻握住父亲的手,说:“爸,过去的都过去了,要不是你当时让我留在这里,我现在也没这么安稳的家。” 第二天,他把父亲接回了云南,玉罕一早起来,在厨房学着做北方的面条,老人尝了一口,嘴角笑开了花,连说味道好,玉罕很细心,帮老人梳头、晒太阳,还给他缝了新衣服。 周围邻居见了,都夸李根生懂事,父亲慢慢习惯了新的生活,每天和小孙子一起玩,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有时候,父亲坐在院子里,看着李根生和玉罕在地里忙活,忍不住感叹一句:“儿啊,你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真不错。” 时光一晃,父亲在云南住了十八年,直到去世,李根生和玉罕亲手为他送终,村里人都来帮忙,像送自家长辈一样,李根生站在墓前,看着青山绿水,心里突然踏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