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1783 年,六十五岁的军机大臣傅明远跪在乾隆面前:“万岁,老臣想回山东修葺祖坟。” 乾隆捻须颔首,不仅准了,还特赐黄马褂一件。傅明远叩头谢恩,退出殿门。当夜,他让家仆抬着空轿子往山东方向去,自己换了粗布衣裳,混在出城贩菜的板车里,朝相反方向的天津卫疾驰。 板车颠簸在夜路上,车斗里铺着潮湿的稻草,旁边码着刚割的青菜,带着露水汽。傅明远缩在角落,把帽檐压得极低,能清楚听见赶车老汉哼着小调,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哒哒声,还有远处城楼上打更人的梆子响。他这辈子待在朝堂,穿惯了蟒袍玉带,踩惯了金砖地,如今裹着粗布褂子,闻着青菜和泥土的腥气,反倒觉得心里踏实。没人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军机大臣,此行不是为了逃难,而是要去办一件藏在心里二十年的大事。 二十年前,傅明远还是个翰林院的小翰林,奉命到天津卫核查漕运账目。那会儿的天津卫,漕运繁忙却乱象丛生,不少官员勾结盐商,克扣粮饷,连运往灾区的赈灾粮都敢层层盘剥。他亲眼见到码头边饿死的灾民,见到百姓为了半袋糙米争抢斗殴,心里又急又痛。可当时他人微言轻,递上去的奏折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朝中同僚压了下来。更让他刻骨铭心的是,有个叫陈老栓的船工,偷偷给了他一份记录官员贪腐的账本,转头就被人诬陷通匪,丢了性命,留下孤儿寡母在码头附近的破庙里艰难度日。傅明远一直记着这事,这些年官越做越大,却始终没忘了当年的承诺——等有能力了,一定要为陈老栓昭雪,帮天津卫的百姓整治漕运乱象。 板车到天津卫城外时,天刚蒙蒙亮。傅明远谢过赶车老汉,揣着仅有的几两碎银子,沿着护城河慢慢往前走。昔日繁华的码头如今依旧人声鼎沸,漕船密密麻麻挤在河道里,搬运工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可角落里还是能看到衣衫褴褛的乞丐,眼神里满是无奈。他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化名“傅老丈”,每天扛着扁担混在搬运工里,跟着大伙上漕船、搬货物,一边干活一边打听情况。 没人会想到,这个皮肤黝黑、手脚粗糙的老汉,竟是当朝军机大臣。傅明远白天跟着工友们吃杂粮饼、喝糙米粥,晚上就借着油灯,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在小本子上。他发现,二十年过去,天津卫的漕运乱象非但没改,反而更严重了。新上任的漕运总督勾结当地盐商,不仅克扣粮饷,还私自提高漕运税费,百姓苦不堪言。更让他气愤的是,陈老栓的儿子陈石头,如今也在码头上做搬运工,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常常被管事的刁难,娘俩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摸清情况后,傅明远趁着夜色,悄悄找到了陈石头家。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里只有一张破床、一个灶台,陈母已经双目失明,靠缝补浆洗勉强糊口。见到傅明远,陈石头警惕地握紧了拳头,以为是来催债的。傅明远拿出当年陈老栓给他的那本账本,轻声说出了二十年前的往事。陈石头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恩人,我爹这些年一直背着通匪的骂名,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傅明远扶起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他没有直接回京城,而是让人把密信和这些日子搜集的证据,悄悄送到了乾隆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手里。他知道,朝堂之上关系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做完这些,他没有离开天津卫,而是继续留在码头干活,暗中保护陈石头母子,同时留意漕运总督的动向。 没过多久,乾隆的圣旨就传到了天津卫。钦差大臣带着御林军,当场拿下了漕运总督和一众涉案官员,查抄了他们贪污的赃款赃物。当钦差大臣宣读圣旨,为陈老栓昭雪平反,恢复名誉时,整个码头都沸腾了。百姓们敲锣打鼓,纷纷向那位为民做主的“傅老丈”道谢,可此时的傅明远,已经换上了那身黄马褂,悄悄离开了天津卫。 他没有直接回京城,而是绕道去了山东。真的修葺了祖坟,祭拜了先人。几个月后,傅明远回到朝堂,乾隆见他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笑着问他:“傅爱卿,此次回乡祭祖,可有收获?”傅明远叩首道:“托万岁洪福,老臣不仅修葺了祖坟,还看到了百姓安居乐业,心中甚是欣慰。”乾隆捻须一笑,他早已从密信中得知了天津卫的一切,却没有点破。 后来,天津卫的漕运恢复了秩序,百姓们过上了安稳日子。人们渐渐忘了那个叫“傅老丈”的搬运工,却永远记得那位为民做主的军机大臣傅明远。而傅明远也时常告诫后人:为官者,心中要装着百姓,无论身处高位还是布衣一身,都要守住初心,不负使命。 ——本文为原创故事,基于历史背景虚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