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时,有一个富人得了重病,临终之前,竟要把财产交给女婿。女婿不肯接受,要富人传给儿子。没想到富人发怒回:“你这是存心要害死我吗?” 富人名叫过善,是许昌一带的商贾之家,不仅家产殷实,在乡里也是以廉洁自持闻名。虽富而不奢,衣不过布衣,食不过粗粝,宅中仆役众多,却从不纵酒宴乐。 他常说:“持家如持国,不可放纵半分。” 过善唯一的儿子过迁,从小便聪明机敏,但自十六岁起便不再读书,终日与市井之徒厮混,嗜赌酗酒,多次被族中长辈劝诫无效。过善曾将其逐出祖祠,立志不再供养,但心中毕竟血缘牵挂,也未断其粮资。 建安十三年冬月,过迁负债累累,将家中田契私自抵押,东窗事发后逃离许昌,一去不归。过善震怒,之后便染疾不起。病中他托付家产与女婿张孝基管理,此举引来家人一片哗然。 张孝基是阳翟人氏,出身寒门,性情沉稳,善理财务,娶过善之女已有五年,颇得岳父信任。面对岳父的安排,他几度谦让,坚持应由过迁继承,但过善却厉声道:“家财由人守,非由血定。我在时尚不能制他,死后更无人可挡,此家不亡是怪事。” 过善身故后,张孝基按遗命接管家产,理旧债、整商铺,又开设两家新作坊,家道逐步复兴。他未忘过迁之事,派仆人朱信遍寻其踪,历时五年无果。 建安十八年春,张孝基至陈留郡议市价,途中见一衣衫褴褛之人卧于桥边。朱信辨其为过迁,虽面容憔悴,气质未改。张孝基未露身份,仅命朱信试探将其带回,安置于郊外园林,让其躬身劳作,以观其改悔真假。 过迁初至园中,自认命运已定,每日俯身耕作,少言寡语。 朱信暗中观察,数次试以财物色诱,过迁皆不为动。满一年后,张孝基告知实情,将其带至祖宅,拜祭过善灵位。兄妹重逢,相对痛哭。 张孝基当众宣言:“家业本非我所图,今人已悔,理当归还。”后举家人宴,请族人见证,将祖业全数归于过迁,仅携家眷返阳翟。 过迁自此不复旧态,谨守家风,修家谱,谨事族人,旧仆亦重归其侧。其妻方氏未改嫁,亦自乡里归来,共理家务。 张孝基与过迁之后多年互通往来,过氏之家更因其事成为乡中教化典范。《风俗通义》中载:“有子而不肖,家托女婿,亦可传德。” 此事后被地方儒者载入乡约,称其为“仁义中兴之家范”。 一个人在乱世中能守住正道,靠的不是机谋,而是良心与持守。张孝基与过迁的故事,正是汉末伦理尚未崩塌的明证。 家,可以亡于金钱,也可以因一念之正重归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