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平走了。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悖论，放在今天这个讲究KPI、讲究金牌榜的年代，甚至

聂卫平走了。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悖论，放在今天这个讲究KPI、讲究金牌榜的年代，甚至有点难以解释：一个一辈子没拿过“世界冠军”头衔的人，为什么能被官方封为“棋圣”？而且在这个头衔面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事儿要是搁现在，绝对会被键盘侠喷成“德不配位”，毕竟后来的常昊、古力，再到现在的柯洁，哪个手里的世界冠军奖杯不是一摞一摞的？   可怪就怪在，一提到中国围棋的“魂”，大家指认的永远是那个爱打瞌睡、爱放炮的聂卫平。   那时候的中国围棋，别说跟世界争霸了，那是被日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无法想象那种绝望感。   六十年代有个标志性事件，日本有个叫伊藤友惠的老太太，五段棋手，随团访华，就这么一位在日本算不上顶尖的老太太，把当时中国的顶尖高手杀得丢盔弃甲，八战八胜。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老太太赢棋的时候还特轻松，一边下棋一边溜达，这在当时被中国棋手视为奇耻大辱，那时候，日本九段在中国人眼里，那就是神，是不可战胜的钢铁长城。   1985年，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开打，这可不是现在那种有赞助商、有奖金的商业比赛，那会儿的擂台赛，某种意义上就是和平年代的战场。   中国队主帅聂卫平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他面对的是什么阵容？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这三个名字，当时在棋坛就是“超一流”的代名词，就像现在的皇马巴萨一样恐怖。   当时没人看好中国队，连我们自己心里都打鼓，但聂卫平就是在那会儿，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胆英雄。   他穿的那件印着“中国”两个字的红白运动服，吸着氧气瓶下棋的画面，比任何电影都更有冲击力，他不是在下棋，他是在拼命。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前四届擂台赛，聂卫平像个战神一样，甚至打出了不可思议的11连胜，一个人把日本围棋的精锐部队给挑翻了。   这不仅仅是赢了几盘棋的问题，这是把压在中国围棋头顶上几十年的那座大山给炸碎了，这种胜利的含金量，根本不是后来那些商业杯赛的冠军能比的。   它是在民族自信心最需要重建的时候，打入的一针强心剂，那个年代，聂卫平的胜利和中国女排的五连冠一样，告诉所有中国人：在脑力较量上，咱们也不比任何人差。   这就是为什么1988年，国家体委要正式授予他“棋圣”称号，请注意，这是新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官方认定的“棋圣”。   这个头衔奖励的不是你赢了多少奖金，也不是你拿了多少个奖杯，而是奖励你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刻，一个人扛起了一个行业的命运，甚至提振了一个民族的精气神。   如今老聂走了，带走的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时代，在那个时代，英雄不需要计算商业价值，只需要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现在的我们，习惯了用金牌数衡量成功，习惯了用流量衡量价值，或许再也读不懂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了。 参考：那天，人们高喊着“中国”、高喊着“胜利”，也高喊着一个名字——“聂卫平”——新华网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