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举着春联,半天没动。我公公在旁边背着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往左,再往左一点!” “爸,再左就贴到门框外面去了!” “我让你往左!你看你那头,高了,高了一指甲盖!” 我老公呼出一口白气,手里的刷子都快风干了,那张“肥猪满圈”还是没能落到猪圈的门上。院子里,鸡窝、粮仓、小推车,全都光秃秃地等着自己的“新衣服”。 每年除夕中午“封门”前,这出戏都准时上演。爷俩都是慢性子,又都觉得自己是唯一的“总工程师”。我公公刚指挥我老公把“出门见喜”贴上墙,退后两步,立马摇头:“不行!撕了重来,整个歪了!”我老公手一摊,差点把对联扔地上。 厨房里切菜的“剁剁”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我婆婆的一声大吼:“还吃不吃饭了!十二点了!” 那声音像一个开关。我公公一把抢过对联,我老公飞速刷上浆糊,两人一左一右,啪!“肥猪满圈”贴上了。啪!“金鸡满架”也好了。不到五分钟,院里院外,红彤彤一片,活儿干得又快又利索。 爷俩拍拍手上的土,对视一眼,谁也不说话,默默回屋等开饭。 好像每年少了这顿吵,再缺了我婆婆这声吼,这年,都过得没那股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