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初出生在农村的我,从记事到我一九七六年当工人时,农村人都过着天天吃地瓜面窝窝头、高粱面饼子就咸菜的日子,穿的衣服都不如今天扔掉的衣服好,就连擦屁股用的都是庄稼地里的蓖麻叶,梗子扎得人疼,却比没有强。 就说有年冬天吧,快过年了,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我缩在炕角,娘在纳鞋底,油灯忽明忽暗的。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说村口来了个卖糖稀的。我眼睛一下就亮了,蹭地坐起来,可摸了摸兜,比脸还干净。 娘看我那样,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毛票。“去吧,少买点,解解馋。”我攥着钱就往外冲,棉袄都没顾上穿好。 卖糖稀的老头挑着个担子,前面一个小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那香味儿啊,能飘出二里地。我踮着脚,说要两分钱的。老头用小棍儿搅了搅,裹了一小团给我。 我小心翼翼捏着,往家走。风一吹,糖稀有点硬了,我就用手捂着。快到家门口,脚底一滑,“哎哟”一声摔地上了,糖稀也飞了出去,粘在泥里。 当时我就坐地上哭了,哭得惊天动地。娘听见了跑出来,把我拉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土,没骂我,就说:“没事没事,娘再给你想办法。” 晚上睡觉前,娘从灶膛里摸出个烤得焦黑的地瓜,递给我:“吃吧,甜着呢。”我剥开皮,里面金黄金黄的,热气腾腾。咬一口,甜汁儿流一嘴,比糖稀还甜。那天晚上,我枕着娘的胳膊,嘴里还留着地瓜的甜味儿,睡得特别香。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娘把准备换盐的鸡蛋给卖了,又去邻居家借了点粮票,才凑够了买糖稀的钱。那半块烤地瓜,是她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是苦,可娘的手,总能从苦里头,摸出点甜来。
六十年代初出生在农村的我,从记事到我一九七六年当工人时,农村人都过着天天吃地瓜面
凯语乐天派
2026-01-11 19:3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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