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晚年非常惨,两个儿子已经牺牲了十多年,他和妻子潘兰珍生活困顿,有时甚至断粮半个月,但在他都吃不上饭的时候,身上其实怀有两万元巨款。 1942年江津鹤山坪的旧宅病床前,陈独秀枯瘦的手紧攥着一枚青田石印章。 印章刻着“独秀山民”四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是他晚年的心爱之物。 床头木盒里两万元巨款与灶上空米缸的反差,在印章微光里更显刺目。 这枚印章,藏着他从未褪色的家国大义,也串起一生跌宕却坚定的坚守。 潘兰珍端来一碗稀粥,看着他攥章的模样轻声叹息:“先生,还是把钱用了吧。” 陈独秀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印章上:“这钱沾了妥协的污,宁饿死也不能动。” 他想起1938年深秋,友人邓仲纯冒雨送来这枚印章的场景。 那时他刚搬离医院,租住的旧宅漏雨,邓仲纯见他无物消遣,寻来石料刻章相赠。 “仲纯懂我,这‘山民’二字,藏着我对清白的执念。”他曾对潘兰珍这样说。 指尖抚过印章纹路,记忆忽然跳回1907年的东京正则英语学校。 第三次东渡的他,白天啃着干硬的饭团听课,夜晚在煤油灯下翻译西欧文献。 同屋留学生劝他找份轻松差事,他却指着窗外说:“国难当头,岂能贪图安逸?” 那时他尚未刻这枚印章,却已将救国大义刻进心底,课余组织同乡宣讲新思想。 印章的温润触感,又让他想起1919年五四运动后出狱的日子。 李大钊亲自到狱中接他,两人在马车里紧握双手,他掏出刚刻的“唤醒国民”印章相赠。 “守常,唤醒民众的责任,我们还要一起扛。”他语气坚定,眼中闪着光。 后来这枚印章随李大钊牺牲遗失,成为他毕生遗憾,也让“独秀山民”章更显珍贵。 潘兰珍收拾书桌时,发现印章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字条,是邓仲纯的字迹。 “先生虽困于乡野,其志不减,我辈当敬之。”字条末尾画着一枚小小的印章图案。 这让他想起1937年出狱后拒绝各方邀请的场景。 蒋介石派专人送来委任状时,他将印章拍在桌上:“我陈独秀一生只认家国,不认党派。” 来人威逼利诱,他却拿起印章在委任状上盖下“拒不从命”四字,将其斥退。 “山民也有山民的骨气,岂能为五斗米折腰?”他对潘兰珍说这话时,印章还沾着印泥。 病情忽然加重,他剧烈咳嗽起来,攥章的手却愈发用力。 恍惚间,他回到1903年安庆创办《安徽俗话报》的陋室。 油墨味混杂着潮湿的气息,他趴在桌上用白话撰写文章,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帮工劝他用文言显文雅,他却怒拍桌子:“写的是给百姓看的,要的是人人能懂!” 那时他没钱买石料刻章,就用萝卜临时刻字盖在报纸上,字迹虽浅,初心却重。 “先生,喝点水吧。”潘兰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松开手,印章滚落在枕边。 他喘着气说:“兰珍,我走后,把这枚印章交给松年,让他记住清白二字。” 他想起1920年在上海组建马克思主义研究会的夜晚。 十几位志士围坐桌前,他拿出一枚新刻的“共赴国难”印章,挨个在誓言上盖章。 “从今日起,我们的责任,是为中国寻一条光明之路。”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后来即便与组织产生分歧,这枚印章代表的初心,他也从未忘却。 1932年上海被捕后,国民党在狱中给他送来纸笔,想让他写悔过书。 他却拿起笔,在纸上刻下“宁为玉碎”四字印章图案,直言“可杀不可辱”。 狱警见状动容,悄悄给他找来石料,让他在狱中刻章消遣,排遣孤寂。 夜色渐深,旧宅里的油灯忽明忽暗,陈独秀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再次攥起“独秀山民”印章,仿佛握住了一生的信念与坚守。 从考中秀才却放弃科举,到三次东渡寻求真理; 从创办《新青年》掀起新文化运动,到推动建党践行初心; 从拒绝各方拉拢坚守独立,到怀巨款却断粮宁死不屈。 每一步,都藏着文人的气节,更藏着对家国的责任与大义。 1942年5月27日,这枚陪伴他晚年的印章,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 六十三岁的陈独秀,在贫病交加中离世,临终前仍望着印章的方向。 潘兰珍遵照遗愿,将“独秀山民”印章交给儿子陈松年保管。 那两万元巨款,被完好无损地归还国民党教育部,分文未动。 亲友凑钱为他举办了最简单的葬礼,将他安葬在鹤山坪的荒坡上。 如今,鹤山坪的陈独秀旧宅已被修缮为纪念馆,向世人开放。 馆内陈列着“独秀山民”印章的复制品,旁边摆放着《小学识字教本》的手稿复印件。 前来瞻仰的人们,驻足在印章展品前,聆听着那段宁饿不屈的坚守故事。 旧宅的青砖黛瓦间,仿佛仍回荡着他“为家国尽大义”的誓言。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红色记忆】陈独秀的晚年生活‖俞荣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