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骑自行车回家，路过玉米地里，我撞见一女的解手。她一手提裤子，一手拽着我的自行车，突然说：“要不你娶我吧。” 我当时手心里一下子就冒汗了，自行车铃铛被她拽得叮铃叮铃响，玉米叶子扫过胳膊，痒丝丝的。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额前碎发黏在汗津津的皮肤上，抓着车后座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眼神倒挺亮，不像说胡话。我把车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玉米秆子说：“大妹子，你这是咋了？咱素不相识的，哪能说嫁就嫁？” 她松了松手，往北边路口瞟了一眼，又赶紧转回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叫李娟，家在河对岸刘村。我叔非逼我去见那个开矿的老板，说人家能给我哥安排工作，我不去，他刚才骑摩托追过来了，我就……就躲进玉米地了。”她一边说一边扯着衣角，裤脚还沾着泥点子。 我顺着她瞟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辆红色摩托车停在路口，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叉着腰往这边张望。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你打算咋办？总不能一直躲这儿。” 她咬着嘴唇：“我想往镇上去，我表姐在那儿开服装店，能暂时落脚。可我叔看得紧，我怕刚出去就被他抓回去。” 我捏了捏车闸，后架上的帆布包滑到胳膊肘，沉得很——里面是给我爸买的降压药。我看了看李娟，又看了看路口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事儿不能不管。“我带你走，”我说，“我走小路去镇上，绕开主路，你坐我车后架。” 李娟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太谢谢你了！”她麻利地爬上后架，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我蹬着自行车往村西头拐，后架上的李娟抓着我的衣角，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扫过我的后背，玉米叶子在旁边哗哗响，倒比刚才那阵慌乱里多了点活气。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绕到了去镇上的土路，我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李娟跳下车，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苹果塞给我：“这个你吃，刚才真是吓坏我了。”我接过苹果，发现上面还带着牙印，估计是她自己没舍得吃。 “你叔为啥非逼你？”我擦了擦苹果上的灰，咬了一口，挺甜。 她蹲在路边拔了根狗尾草，慢悠悠地说：“我哥去年摔断了腿，工地上赔的钱不够看医生，我叔就说那个老板能帮忙。可我打听过，那老板都快五十了，还有家室……”她说着把狗尾草拧成个圈，“我才不做那糊涂事。” 我们歇了会儿，继续往镇上骑。快到表姐的服装店时，李娟突然说：“哥，你叫啥？以后我挣钱了还你人情。” “我叫张昊，”我笑了笑，“啥人情不人情的，谁还没个难处。” 她从包里翻出个小本子，撕了张纸写下电话号码递给我：“这是我表姐店里的电话，你要有事就打这个找我。”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看着她跑进服装店，表姐正站在门口朝她招手。回去的路上，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又咬了口剩下的苹果，觉得今天这趟路，比平时多了点意思。至于结婚那茬，估计是她当时太慌了，不过也好，要不是那句离谱的话，我哪能知道这么个硬气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