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四环内大部分地方一碗兰州拉面19，一碗羊汤29，田老师红烧肉盖饭二三十，一天三顿饭你算算？ 东三环的写字楼像一座座玻璃盒子，把太阳的热都裹在里面。我站在电梯口掐着表，12点零5分，午饭时间刚到，手里的工牌还没来得及摘，已经听见同事在讨论“今天换哪家”。 “兰州拉面吧，楼下那家，19一碗还能加面。”穿格子衫的程序猿边按电梯边说。我脑子里“咯噔”一下——上周刚在六环外的老乡菜馆吃过，同样的拉面，碗比这大一圈，才10块。可看看电梯显示的楼层，从22楼下去，穿过天桥到面馆，最快也得10分钟，哪敢往六环跑？ 坐地铁？光是从写字楼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就得8分钟，等车、换乘，到六环外的站点至少40分钟，来回就是一个半小时。这时间够写半份报告了，老板要是路过工位看见没人，准得皱眉。再说地铁票来回6块，算上10块的盖饭，总共16，是比19的拉面便宜3块，可这一个半小时，要是用来加班赚加班费，时薪都比这差价高多了。 楼下的田老师红烧肉窗口排着长队，我探头看了眼价目表：招牌红烧肉盖饭28，加个卤蛋3块，想喝口热汤再添5块。旁边的羊汤店更狠，普通碗29，想多加勺肉直接飙到38。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饭卡，里面的余额还够吃三天，都是上周充的300块，照这速度，月底肯定得超支。 中午12点半，我端着拉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条上飘着两片薄肉，葱花撒得倒不少。隔壁桌两个姑娘在算账单：“早上咖啡25，中午拉面19，晚上要是再吃点好的，一天饭钱就得小一百。”另一个叹气：“可不是嘛，工资刚发就被房租、吃饭分走大半，攒钱太难了。” 我扒拉着面条，突然想起上周去六环外办事，路过村口的小饭馆，老板正给客人端面，一大碗番茄鸡蛋盖饭堆得冒尖，才10块钱。当时觉得偏，现在才懂——那10块钱的饭，藏着的是“时间换省钱”的账。可在东三环上班的人，谁有那时间？下午2点就得交的方案还在电脑里等着，哪敢为了省9块钱，赌上被老板追问的风险？ 傍晚下班，我在地铁里刷到同事发的朋友圈：“今天机智，带了隔夜饭，省了25块！”配图是微波炉热过的米饭和炒菜，看着挺香。我突然明白，在北京这地方，不是没有便宜的饭，是“方便吃、准时吃、不耽误事”的饭，总得花点钱买个踏实。就像那碗19的拉面，贵的不是面，是写字楼楼下的“方便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