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8岁的郜艳敏被人以2600元卖给了山村的刘老汉,付钱时,人贩子突然涨价100元,刘老汉打算放弃。 这100元的差价像块巨石压在郜艳敏胸口,她看着刘老汉转身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命运竟然廉价到可以用几张纸币讨价还价。 一年前她还是毛线厂里踩着缝纫机的姑娘,17岁的年纪本该坐在教室里,却因为家里欠着债,只能每天盯着转动的纱锭。 那时农村姑娘外出打工,大多挤在纺织厂或小作坊,一个月挣两三百块,除去吃饭几乎剩不下什么。 当那两个"大姐"拿着印着红章的"招工表"出现时,她甚至没怀疑过那粗糙的纸张和模糊的字迹。 面包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两天,她被捆着手脚扔在后座。 反抗换来的是更紧的绳子和扇在脸上的巴掌,后来她学会了沉默,像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任人摆弄。 人贩子把她带到河北曲阳县的山村时,她已经三天没合眼,看着刘老汉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她突然明白,自己真的成了可以买卖的商品。 刘老汉数钱的手停在半空,人贩子那句"少一分都不卖"让空气都凝固了。 郜艳敏摸出藏在内衣里的50块钱,那是她偷偷攒下的路费。 "我这里还有。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这50块本是她逃离家乡的希望,现在却成了把自己"卖"出去的最后筹码。 刘老汉接过钱时,指腹的老茧蹭得她手心疼。 被锁在土坯房的日子里,她见过村里其他被拐来的女人。 有的哭哑了嗓子,有的被打得遍体鳞伤,还有的趁夜逃跑却被抓回来打得更狠。 刘老汉没打她,甚至会把热乎的玉米饼先递给她,但这种"善待"更像钝刀子割肉他买她来传宗接代,这一点从未变过。 当她发现自己怀孕时,抱着枕头哭了整整一夜,眼泪浸湿了粗布枕套。 1995年秋天,刘老汉破天荒同意她回家看看。 站在熟悉的院门口,母亲抱着她哭得直抽气,父亲蹲在门槛上猛抽烟,烟蒂丢了一地。 可当她说起想带走孩子时,母亲却红着眼劝她:"认命吧,孩子不能没有爹。 "她摸着隆起的肚子,终于明白有些枷锁不是靠逃跑就能挣脱的。 回到山村后,村小学缺老师,村干部找到她时,她正在灶台前煮猪食。 黑板擦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孩子们齐声朗读的声音,竟让她麻木的心泛起了涟漪。 她开始用捡来的粉笔头在地上写字,把毛线厂学的算术教给孩子,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她觉得自己好像慢慢活过来了。 后来她成了正式的代课老师,每月领80块工资。 冬天教室里冷,她把孩子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有学生交不起学费,她就用工资垫付。 2006年她被评为"感动河北十大人物",记者来采访时,她正在给孩子缝补破了的书包,针尖戳破手指,血珠滴在蓝布书包上,像朵小小的红花。 那50块钱早已被人贩子花得不知去向,但她在山村讲台上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成了照亮孩子们未来的光。 2009年《刑法修正案(七)》加重了拐卖犯罪的量刑,当她从报纸上看到这条新闻时,正给学生批改作业,笔尖顿了顿,在"希望"两个字下面画了道波浪线。 这种把绝望变成希望的力量,或许就是她用半生苦难换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